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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017-06-24 11:55:13

		

2.OO夕Part3
爸爸、妈妈,对不起。
你们可爱的独生女,现在正被称为特别环境保护事务局的组织追杀著。没有开玩笑,真的被追杀著。昨天差一点就要被杀掉了。
不只是这样。
我现在和叫做杏本诗歌以及白坚初季的人在一起,两个人都是附虫者。至今以来一直都以为只是传闻的(虫)是真实存在的。我打算和她们一起到樱架市去。
理由嘛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总觉得自己非去不可.虽然其实我很想马上将这一切忘掉,回家去。回到家以後,先冲个澡,对昨晚没有回信的事情向千绘道歉,而且现在也想要做补习班的功课。为了要过没有不安的人生
不过我非去不可。要到樱架市和叫做(郭公)的人见面。见到面後,把从叫做(百足)的人手中拿到的光碟交给他我知道这件事情非常危险,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可是
对了,从昨天起就没有跟家里联络了。我想你们一定很担心吧?不过初季说,最好尽可能不要和其他人联系。所以,对不起。等我回家後,再请你们尽情责骂吧!如果能平安回来的话
[]
昨晚下过大雨的赤牧市,今天则是万里晴空。
大楼林立的办公街。
并排在汽车往来频繁的国道旁边,连接的小巷里,因为大楼浓密的影子而显得昏暗。透过只有数公尺间隔的大楼缝隙,看到悠闲飘在空中的浮云.
昨天本来冷冽的风,今天也变得暖和,是个绝佳的「逃跑日子].
夕整个人却呆立不动。
[]
她的身体正激烈晃动著。但因为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使得她动弹不得。
「买这个!」
初季抓住夕的书包,左右摇晃著。
身材修长的少女现在身著毛衣,自脖子垂下项链。昨晚穿著的大衣和防风眼镜,现在在夕的书包里。虽然夕为了保护本来在包包里的参考书而奋力抵抗,却被初季以一句「那种东西不需要留著」,就全数遭到丢弃。
「小夕,买可丽饼给我!我~好~想~吃~呦~~~~!」
在喧闹的初季所指引的前方,是有著粉红色车体的可爱移动型店铺。
「可丽饼!小夕,买这个嘛!」
看著挥舞双手,大声喊叫胡闹的初季,夕的脸抽动了一下。
这家伙,原来是这种人啊
昨晚被初季愤怒的面孔逼迫,使得夕完全没有察觉到。但是在无人的店面里度过一晚的隔天早上,马上就不得不改变对白坚初季这个人的观感。
[]
往旁边看去,诗歌也偷偷地瞄向可丽饼店。和夕四目相交时,虽然会不好意思的低著头,视线依然没有从粉红色的车子移开。
这个人也
诗歌没有穿著昨晚的薄裳,而换上有附帽子的皮外套。衣服是夕和初季今天早上,在没什么顾客的服饰店买的。
「你们两位,真的知道我们现在处於什么状况吗?」
夕终於开口了:
「我们三个人现在正被人追杀耶!也不晓得到达樱架市之前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笔钱不节省著用的话」
「可、丽、饼!」
「说说得也是得节省一点用才行」
夕所说的话,完全不能改变两人的举动。诗歌虽然嘴上附和,却仍不时张望可丽饼店。
夕将心里所想的事,坦率地说出了口:
「你们真的是十六岁吗?」
诗歌和初季比夕大上两岁。像初季一样的身高与长相,即使被误认为是大学生也不奇怪。这样子的少女,拚命耍赖撒娇要买东西的姿态,就某方面而言,可能是很珍贵的景象。
「说起来,为什么会只有我身上有带钱呢?」
诗歌身上的衣服也是用夕的钱买的。记错补习班缴学费日子的这个失误,却意外派上用场。
「我说过小夕是我的东西啦!所以小夕的钱就是我的钱!赶快赶快去买可丽饼嘛!」
整个人坐到地面上的初季,以及目光开始飘向手拿可丽饼的顾客的诗歌。
夕望著这样的两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分钟後。
「咿嘻嘻,小诗歌,给我吃一口巧克力香蕉!」
「那那个,夕要不要也来一口?」
「」
在高架桥底下,夕不高兴地将睑别开。
三个人在堆积的废木材阴影下,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结果,初季买了草莓奶油口味,诗歌则是巧克力香蕉。而且还是叫夕自己一个人去买。
夕没有买自己的份,是为了减少浪费的开销。在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不能够没有计画并且浪费地使用为数不多的资金。对为了考上普通程度的高中而努力用功的夕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考量就算她其实也很想吃。
「小诗歌要不要也来一口草莓奶油?不过不给坏心的夕吃唷!」
「最後还不是帮你们买了!为什么还要说人家坏心啊?」
夕发出不满的抱怨,初季「咻」地躲到诗歌背後。「那就叫你爱生气小夕吧」初季边说边吐舌头。由於过度生气,夕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著。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昨晚初次相遇时,夕害怕初季。
虽然她将夕从(霞王)的手中救了出来,但之後却凶悍地要求自己交出光碟。当时的脸孔,和现在像个笨蛋似的少女判若两人。除了附虫者这一点,像鬼一样竖起眉毛的表情也很可怕。
可是才过了一晚,就变了个人似的。虽然是一样的外表,不过讲话方式和行为举止,简直就和幼稚园儿童一样。夕从来没有见过像她一样的人。
「对对不起,小夕。」
诗歌护著初季,向夕道歉。
诗歌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物。有著过於文静的羞怯个性,对夕相当温柔。但是有时又好像在发呆似的,令人觉得很靠不住。今天早上,夕也看到诗歌在换衣服时连续两次跌倒在地上。
「我没有对诗歌生气啊」
回避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追兵,迈向樱架市。
本来以为接下来会展开遇到各种险境、冒著生命危险的逃亡之程。
结果,这么没有紧张感的气氛是怎么一回事夕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我从以前就一直想吃吃看可丽饼了.」
诗歌笑著吃了一口手上的可丽饼,脸上洋溢著喜悦。
「咦你以前从来没有吃过可丽饼吗?」
「恩。]
诗歌肯定地点头,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但是这句话令夕难以相信。诗歌十六岁了,照理来说,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吃到可丽饼。
「原来可丽饼会加这么多的巧克力啊!」
「小诗歌没有注意到看板上写的字吗?因为情人节快到了,现在是巧克力加量活动中喔!这个缎带也是喔!」
「情人节?」
诗歌斜著头,看著可丽饼包装纸上缠绕的缎带。
夕皱起眉头。
「就是情人节啊!女孩子将巧克力送给喜欢的男孩子的咦?难道你不晓得情人节吗?」
诗歌摆出呆楞的表情,不过马上又点了好几次头。
「情人节原来如此,马上就是情人节了」
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回想起遗忘已久的事情般。夕越来越搞不懂诗歌这名少女。她从前到底过著什么样的生活呢?
「刚好可以用,就拿这个来帮小诗歌做个小小的『变装』吧!」
初季徐徐地解开缠绕在自己的可丽饼上的缎带。将可丽饼含在嘴里,灵巧地将诗歌的头发以缎带绑起来。看著头发绑成一条马尾的诗歌
「好可爱喔!」
初季心情大好。
「谢谢谢你。」
诗歌脸颊泛红。
「喜欢的男孩吗」
诗歌呢喃出一句话。
夕焦虑地等待数分钟之後。
瞪著一脸吃饱,神色满足的少女两人,开口说道.
「满意了吗?那么就来开始构思作战计画吧!」
「作战?」
初季和诗歌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这这些人实在是!
夕气得肩膀颤抖,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思考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到达樱架市!」
「既然如此就直说嘛!都是因为你说什么作战的先跟你说唷,这可不是在玩游戏唷!]
「我当然了解!」
「你根本就不了解嘛!万一被抓到,可是会被杀掉的喔!]
被初季沉静的眼神直视,夕欲言又止。
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搞得一点紧张气氛也没有的!
诗歌安抚著忿忿不平的夕。
「你们两个人都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可是相当心平气和呢!是小夕一个人在那里兴奋而已.]
「为什么变成是我?兴奋的明明就是你啊!」
「你个两个不要再吵了!」
诗歌夹在中间,夕瞪著初季。另一方面,初季趁著诗歌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吐舌头。这个小孩子一般的态度,更是触动到夕的神经。
是怎么?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会儿任性,一会儿威胁,一会儿又做出幼稚的举动。夕心里是如此的不安,想要回嘴指责「到底是谁没有心想要脱逃」的念头充满脑中。
不过由於诗歌努力劝说,夕和初季总算安静下来。但是两人彼此都不看著对方。
「那么,小诗歌,我要说明罗!」
「嗯。」
自己的存在被露骨地遭到漠视,夕变得更加生气。
初季拾起木棒,在露出沙土的地面上描绘出线条。
她画出赤牧市和冰刨市,以及邻接的樱架市的都市轮廓。地图意外描绘的相当细心.
「好在事先破坏小(霞王)的防风眼镜。要不然,我们要朝向(郭公)所在的樱架市的意图可能会被识破。只要本部不晓得我们会逃到哪里,就应该会在固定的位置安排战斗班。」
说完序论之後,初季在地图上追加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昨晚我也说过了,用飞行的方式前去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有小(木叶)在的关系。」
「木叶?」
「是最近刚加入特环就成为火种四号的人物。特徵是视力非常好,只要没有遮蔽物在的话,甚至可以看遍数十公里以外的范围。就算那家伙不在,天空上满是坐在(虫)上的飞行部队在那里来回监视。一旦飞上去,就会遭受集中攻击。」
「还有这里和这里和这里。这几个地方配置了强力的局员,绝对不可以靠近喔!尤其如果被在这里的小(霞王)发现的话就出局了。纯论战斗力的话,她可不会输(郭公)」
回忆起昨晚的恐怖经历,夕感到一阵寒意。
雾的怪物(霞王),夕差一点就被她杀害,是夕再也不想遇见的人物,用不著初季提醒。
「这个范围应该也不行,有对味道敏锐的(虫)和有特别察觉能力的(虫)在那里。一靠近马上就会被发现,并遭到包围喔!交通工具也全都不能利用,公车和计程车上应该都贴有通缉布告,大马路也会有临检或巡逻的人员,所以也不能走大马路。」
圆圈一个接著一个被画在地图上。
「像我一样没有编号指定的小兵啊会被踢到各种不同的班队上。所以只要是中央本部的战斗班和监视班,我大概都还算清楚。」
「」
夕和诗歌仔细凝视著最终完成的地图。
[请问一下,上面看不到可以通过的地方耶.]
夕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初季则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昨天不就跟你们说过了吗?」
诗歌也呆楞地往下看著地面上的图。
初季所描绘的圆圈没有交会的,只有一个地方。
就是现在三人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赤牧市几乎正中央的地方。
「啊,虽然不用讲应该也知道,就算跑去找警察也是没有用的唷!虽然警察不会实际搜索,不过至少会四处张贴通缉令吧?还有晚上也绝对禁止移动。特环的存在对一般人而言是不公开的秘密,所以那些家伙在不容易引人注目的晚上才会正式展开行动。」
要躲避过这么多敌人的追捕,三天内抵达樱架市
夕现在总算了解自己打算做的事情有多么无谋。
三名少女之间,笼罩著一股沉重的气氛。
「初季」
诗歌仰望初季。
「没有办法可以过去吗?」
被诗歌凝视的初季搔了搔头。以木棒的前端,在地图上画出蜿蜒曲折的线条。
「只能尽量避开强力的战斗员,尽可能不要被发现地前进罗!虽然会需要绕很大一段远路不过想要在後天到达樱架市的话,只有这条路线可行。对了,得先决定相会的场所才行」
「相会的场所?」
「就是万一不幸走失时的碰头的地方啊!这个嘛你们知道要到隔壁冰刨市之前的冷水桥在哪里吗?就在这里。」
初季在地图上一处划上X的记号。
「如果紧贴在这座桥下面飞行的话.应该就能隐密潜入冰刨市了。」
初季近看著夕和诗歌的脸:
「要是真的走散了,绝对要到那里会合,可以吧?你们都是我救的,不可以中途逃跑喔!]
[]
夕没有回答。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里面光碟的硬质触感。
诗歌也和夕是相同的表情,像是在思虑什么一样,回视著初季的脸。
[好吧,就这样了。」
初季眯起眼睛。
夕向初季提出询问:
「特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到底是什么组织?我已经知道(虫)是真实存在的。不过那些人到底是什么?」
初季和诗歌注视夕。
「至少,我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什么样的人们追杀。」
「你真的要听吗?」
「什什么意思?」
「没事这个嘛」
初季拾起头来,以独特的说话方式开始解说:
「特环的全名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表面上好像是个调查机关,不过事实上是为了捕捉附虫者,而派出同样是附虫者的组织喔!他们将抓到的附虫者的(虫)杀掉,使其成为缺陷者,并收容在隔离设施之中。不过有用处的附虫者就会直接被纳为特环的局员。特环在十几个地方设有分部,赤牧市这里是中央本部的所属地。(郭公)所在的东中央分部,根据地在离这里两个城市的樱架市。每个分部底下都有战斗班、监视班、实验班、情报班.特殊班等,一般人和附虫者们则混合配置在一起。另外,我本来是待在战斗班的飞行部队里唷!和每次会被分派到不同地方的监视班不同,当有命令时,才会被调去参加战斗或是危险任务。」
「战战斗吗?」
「没错,小(霞王)跟我是同一个战斗班的呢!其实我和小(霞王)就读的是同一所学校喔!你们知道霍露斯圣城学园吗?那个小(霞王)啊,其实平常啊」
「咦咦?霍露斯是那间超贵族女校吗?骗人,初季在里面念书?你你真的是有钱人吗?实在看不太出来」
「不是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特环出钱的。因为我是那种浪迹天涯的人,那所学校几年前又好像发生过不少事情,我们就被派去上学,并进行事後的调查动作。」
初季一边灿烂地笑著,一边掐住夕的脖子。似乎是对夕的最後一句话感到不满.
「其其他那个附虫者在很多地方都有活动吗?]
从手腕里解脱的夕继续询问。
「恩不只是附虫者,特环的协助者也是偷偷地在帮忙喔!]
「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
「那是当然的罗!普通的人要是知道这些事情的话,特环才不会轻易放过。好一点的,就是签订绝对不会泄露情报的契约:坏的话,就会为了封口而一刀子]
「咦?那那个我刚刚,已经听到了耶」
「所以我一开始就先问过你,是不是真的要听了啊!」
「你你那样子讲,谁会知道啊?怎怎么办啦我我」
「只要小夕不和任何人说起,应该就不会有事吧大概。」
决定逃脱方针後,三人迅速从高架桥下方离开。
弯到捷径行走,进入密集的住宅区。
每当遇到转角,首先会由夕向前侦察。提心吊胆地从墙壁後方探出头来,确认四周围是否有人在。若发现其他人的踪影,则寻找其他的路走。
三个人小心谨慎地依初季所指示的路线前进。
回头张望,见到刚刚吃著可丽饼的高架桥。虽然觉得经过不少时间,却没有前进多少距离。
照这个步调下去,今天该不会连赤牧市都无法离开吧?
夕心中不安的气球越膨越大。但是若急於赶路而被追兵发现,反而是本末倒置。著急与焦躁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马路的另一头有汽车通过,听得到人们的喧嚣声。
国道就在附近。
为了接到预定的路线上,似乎非得经过这个大型十字路口不可。
夕躲在小径里观察大马路的情形。
「小夕好能干啊!以前曾经被追过好几次吗?」
「才没有!是初季和诗歌太没有警戒心了!」
夕的责难使得初季一脸不悦:
「战斗员可能会躲藏的地方,我都有仔细观察。是小夕自己一个人冲得太过头了.」
「因为不赶快的话照现在的速度,不要说到樱架市,连想要离开赤牧市都有困难!」
即使是现在这样走在路上,夕也觉得胸口快被紧张感击溃.心里一直惦记著有没有被追兵发现?或是(霞王)有没有追过来?
这种不安感是夕在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她会变得按捺不住,不做点事情就冷静不下来。
如果是对考试感到不安,只要念点书就可以稍微放心了。但是她现在无计可施。
风吹了过来.
是混杂著汽车废气,在都会里到处都会有的风。
「而且啊,初季你为什么总是」
话说到一半,夕注意到诗歌仰望著天空。初季也跟著往诗歌看去。
诗歌浑然不知两个人正在吵架,她发呆似地注视著天空,举起双手并挺起胸膛.
「诗歌?」
「啊对对不起。」
诗歌回神过来看向两人。
「因为觉得风很舒服,所以」
夕听到诗歌这么一说,皱起眉头。
二月的寒风,除了觉得冷以外,不过是都会里到处都有的风,没有任何新鲜戚与感想可言。
但是诗歌看起来很高兴地与风接触。就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连这种风都没有感受过一样。
不知道为何,微笑著的诗歌看起来如梦似幻,有种随时会从眼前消逝一般的脆弱印象。
「我最讨厌这种风了唷」
初季以冷淡的表情说道:
「潮湿又有臭味、空气又脏都会的风不管到哪里都是一个样儿令人感到胸中作恶。」
「有不会这样子的地方吗?」
诗歌天真地询问。
初季将手伸向胸前的项链,握住垂在项链下方的金色戒指。
「我出生的故乡和这种地方完全不一样非常漂亮,总是吹著有海潮味道的风唷.]
「你不是在赤牧市出生的吗?」
初季眯眼微笑.第一次看到她这种表情。
「不是唷是叫做青播磨岛的一个小岛」
「好想去那里看看啊:去那样的岛上。因为我只知道樱架市而已。」
诗歌不经意的一句话,不知为何,使得初季一脸落寞。
「那座岛已经不在了唷」
「咦?」
初季将头别过,不理应诗歌的疑问。
夕和诗歌都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後,诗歌先开口道:
[初季都没有问我呢」
「问什么?」
诗歌专注地凝视著以僵硬表情回头的初季.
「一直到昨天为止,每个遇到我的人都会问我有偷偷跑来找我的人,和被设施的人带来的人,他们都会问要怎么样才能从缺陷者的状态中复苏?可是初季却什么都不问」
「你知道那个方法吗?」
「不知道」
「反正,我没有兴趣就是了唷!」
「你不想要从附虫者变回普通人吗?不想要得到自由吗?」
「自由?要是得到自由的话,我就真的一无所剩了唷!」
初季自嘲地笑著:
「我既没有力量,头脑也不好。如果变成不是附虫者的话,我只是一副空壳罢了连生存的理由和意义都将消失.」
「怎么会」
诗歌露出悲伤的表情。初季将眼睛眯成一条线。
「我满讨厌诗歌的那种表情唷可以不要再摆出来了吗?」
诗歌紧闭双唇。虽然还想说什么,但还是低头沉默不语.
夕的心中也有说不出的不安感扩散开来。
原以为是像小孩子一般闹别扭,却又突然转变,露出可怕表情的初季。
会因为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感动,言行举止总是超脱世俗的诗歌.
每一位附虫者都像这两个人一样奇怪吗?都是这么令人难以理解吗?
在这一点向心力也没有的状态下,她们真的能抵达樱架市吗?
夕紧握著口袋里的光碟。
「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下次绿灯的时候就要走过去唷!用跑的或是停下来、做出醒目的举动都是绝对禁止的唷!」
初季将身体自小径往外探出,探视路口的情况。
夕慌张地拉扯初季的毛衣.
「别别条路呢?从那么多人的地方经过,有可能会被发现的」
「为什么?」
「为还为什么咧那不是太危险了吗?可以找更安全的地方」
「现在你还在说这个啊?对我们而言,早就已经没有安全场所可言,早就豁出性命了。
初季一脸微笑地说著。回忆起恐怖的地图,夕感到胃部一阵抽痛。
「对不对啊,小诗歌?」
诗歌以奇妙的表情点头.夕则是呆楞著。
「小夕下次再这么说的话,就要受到惩罚唷,知不知道?」
被初季用手敲著头的夕,呼吸变得急促。
初季和诗歌深知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可怕。而夕到了现在,才真正感受到战栗的滋味。
「要走了唷!」
马路上的红绿灯转变成绿色,路上整群的行人陆续散开。
夕等三人从小径走出,混人人群之中。
汽车的喇叭声、人们的喧闹声、从红绿灯所发出的音乐声,全都没有流入夕的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从耳边不断鼓噪而入。
夕低头看著初季和诗歌的脚步,尾随她们前进。
但是她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眼神稍微瞥向旁边
[?]
在路口的中央,不断穿梭往来的人群当中,有一位独自伫立著的娇小人物在那里。
是个看起来大约国小高年级的女孩。可能是喜欢心形图案吧?在短发上别著心形的发夹,项链上连接著四个心形的小饰品,而且穿著心形图案的毛衣。与其说是幼小可爱,五官整齐的精悍样貌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女孩一直注视著三人.但是马上就移开视线,若无其事似的,往和夕等人相反的方向离去。
「小夕!」
诗歌走回到不自觉停下脚步的夕身边。夕回神向前看,初季正往自己的方向瞪著。
「对对不起.」
夕的手被诗歌牵引著,走过路口。
三个人马不停蹄地走人大楼缝隙间的小径。
一连经过数个转角,走在住宅大楼林立的小巷里.
似乎还没有被追兵发现.走了一阵子後,四周也没有出现异状。
「我说过不可以停下脚步了,你没有听到我讲的话吗?」
走在前头的初季,一脸失望地回过头来。
「对不起」
原本想要将刚刚看到不可思议少女的事情说出来,夕却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对方没有穿著白色大衣,何况夕不认为那么小的女孩会是追兵。要是讲出来,大概又会被初季说是担心过头。
「小诗歌,要是夕再有一样的情形,就不要理她了唷!光是你的笨拙就够让我担心了。」
「这这跟诗歌没有关系吧!」
「你们都要好好听我的指示才行!小诗歌和小夕要是没有我在,一定马上就会被发现。」
初季回过身子,先一步往前走。
觉得自己被嘲弄,夕轻声细语地冒出一句:
「才没有这回事呢我也」
「啊哈哈!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明明就是个包袱。」
[]
夕忽然站著不动。
「包袱,包袱.从今天起,你的绰号就叫做小包袱啦!]
「初季你这样子讲太——]
「我才不是包袱呢]
小声抗议的夕让初季再次停下脚步。她回头过来,嘲笑说道:
「你喔既然这样,我就说清楚吧!小夕只是顺便带著而已喔!顺、便、的。要不是诗歌有事要到樱架市去,早就跟小夕说掰掰了。毕竟就算小夕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我有带钱在身上啊早上的可丽饼也是]
「那是你爸爸和妈妈的钱吧?而且只是要钱的话,方法多的是。需要的时候,大不了从路人身上拿就好了。」
「不不可以做这种事情啦,初季」
「若是做出那么醒目的举动,马上就会被发现罗.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吗?」
夕不自觉地提高音量。笑容从初季的脸上消失。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看来小夕是我讨厌的类型呢!明明弱到不行,却愚笨地以为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到。」
初季的话里没有一丝宽容。夕感觉自己的脸越发灼热。类似的话,昨晚才刚被朋友说过。
「为什么我得被初季讲成这个样子?初季也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啊!根本就不晓得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哎呀呀,我才是没有理由要被小夕讲成这样呢!唉,我已经厌倦和小夕在一起了。反正那个光碟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吧啊,大衣和防风眼镜要还给我喔,书包拿过来吧!」
「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你们再这样吵下去,我们就到不了樱架市了。」
「是是,这都是这个小不点的错。只是包袱就算了,还会一直碍事,真是有够碍眼的。」
「碍事?我才没有碍事呢!我也情愿被更强的人救到啊!」
在书包被初季强行抢走时,夕无意中说出这句话。
初季突然停止动作,将夕的书包拿在手里,瞪大双眼。
「初季?」
初季的肩膀不停颤抖。
「我也更强的话就把那个女人!」
夕发现初季口中似乎呢喃著什么,但初季突然以愤怒的表情怒视两人。
「小诗歌和小夕死了,我也不会在意喔!只要可以派上用场,你们被杀掉也没有关系!]
「!」
夕和诗歌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足足等了三年,终於可以向那个女人复仇了!我要为(老师)和大家报仇」
「小鬼们的斗嘴,实在是吵到让人受不了啊」
从头上传来高音调的说话声.
最先做出反应的,令人意外地竟然是诗歌.夕和初季被诗歌推开。
三人刚才所在的位置,被黑色影子凿出大洞。地面像是爆炸般裂开,水泥块四处飞散。
诗歌整个人覆盖在夕的上方,保护夕不被飞散的碎片砸到。
夕和诗歌一起举头向上看,屏住呼吸。
黑色的雾包覆在矮大楼的屋顶上.在雾中心,的是一名穿著白色大衣的少女。
[(霞王)!」
夕由诗歌搀扶起身。
凿穿地面的,是一部分的雾所凝结产生的巨爪.冲击力量大到连住宅的墙壁都被破坏。
诗歌仰望天空,发出惊叹。
在大楼问所能见到的蓝天上,浮现出无数道影子。
是(虫).应该是(霞王)的伙伴吧?
为什么?为什么(霞王)会在这里呢?
夕的双脚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
照初季的说法,(霞王)应该是配置在赤牧市的反方向才对.为了躲避她,我们才会下定决心选择现在这条路线。
诗歌与夕两人和初季被爪子间隔开来。初季丢弃书包,穿上大衣和防风眼镜。
「还真是碰巧啊,小(霞王).这一带应该不是小(霞王)你们的管辖范围吧?」
「你那猪脑袋所能想到的事情,我们早就看穿了。你们想必是呆呆地,特地选择不会有强力局员在的地方来移动吧?」
初季瞬间脸色铁青,不过马上就展露笑颜看著诗歌。
「你该不会把小诗歌给忘了吧?就算是小(霞王),你也不会以为自己打得过那孩子吧?」
即将把夕压扁的恐惧感,稍稍後退了一点。
没错,只要有诗歌的力量在,就算是(霞王)也
诗歌以紧张的神情瞪著(霞王)。
[(鸦),你这家伙果然是笨蛋啊!」
(霞王)笑著凝视诗歌。
「我从(兜)那里听说罗!(冬萤)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吧?在圣诞节被抓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是自己的(虫),却拚命想阻止它对(蝉蝉)以及其他局员发动攻击。」
「!」
诗歌脸上出现动摇的表情。
「要是在这种地方使出力量,到底是谁会先死呢?至少本大人是不会轻易被做掉啦!」
听到这句话,诗歌转头看著夕。夕则是一脸错愕。
[(鸦),这下你懂了吧?这家伙拥有的是和瓢虫一样的全方位歼灭型能力啦!不过和瓢虫不同,她没有能够移动到对自己有利位置的实战经验和体力。这家伙本身就像个核弹一样。她的脸蛋上没有写著使用的注意事项吗?」
初季瞪大双眼望向夕。
我?是我的错吗?
初季将视线从站著的夕身上移开,苦笑地仰望(霞王).
[竟然会用脸蛋这么可爱的讲法小(霞王)是不是还没改掉以前的习惯啊?」
「一想到以後再也不用看到你那张脸,实在是打从内心感到舒畅呢!」
「小诗歌,可以麻烦你先往前继续走吗?」
一只鸦蜻蜓飞到初季肩上。之後鸦蜻蜓的身体变形,向初季全身延伸出触手.大衣变化成两对翅膀,防风眼镜变成一对复眼。初季的脸颊上,浮现出黑色图样。
「那边那只小的也顺便带著唷!」
「可可是!」
「喂喂,你们以为我会说请慢走,然後让你们离开吗?」
「你就放她们走嘛,好学生的小(霞王).」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让(冬萤)跑掉,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吧?」
「赶快走啊,小诗歌.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援军聚集的!」
夕注意到了。在面对(霞王)的初季脸颊上,滴下了汗珠。虽然表面上仍然保持笑容,其实初季早已被(霞王)的气势压倒。
「我们可不能在这里被抓到唷]
诗歌紧咬双唇。
「走吧,小夕!」
诗歌抓住夕的手,转身背对初季。
「可是,初季她」
「我说过不会让你们跑掉的!」
「我不是叫你放走她们吗?」
初季紧急加速,将夕和诗歌头上形成的爪子用身体撞开。
爪子偏离本来的轨道,掠过诗歌身旁,插到地面上。
水泥地面崩裂开来,地面上的裂痕一直延伸到夕和诗歌脚边。
「小夕!」
诗歌在干钧一发之际拉住夕的手,她差一点就掉落到地面裂开所形成的悬崖下。
由於冲击力道过大,周围的大楼也受到波及破坏。夕被(霞王)惊人的威力吓得呆若木鸡。
(霞王)身旁吹出黑色的云雾。雾的一部分迅速伸展开来,飞到夕和诗歌身边。雾在空中凝聚,变化成巨大爪子。
但是,高速震动著翅膀的初季,切入到两人和(霞王)之间。
[完全不理我吗?小(霞王)还真是无情啊!」
两只触手从初季背後伸出,抓住木片朝(霞王)抛去。
「你这混帐!」
木片被雾之盾轻易弹开,但是(霞王)的脸上充满愤怒的神情。
「小喽喽就乖乖的去死吧!」
巨大的爪子接二连三在空中出现.初季在极近的距离下持续闪躲.
「初季!」
被诗歌拉著手,夕跟著跑了起来。
[你们要等我唷」
在破坏声之中,夕似乎听见初季即将被淹的微弱声音。
2.01初季PART2
有数只(虫)降落到回避著(霞王)爪子的初季身边。
他们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本部战斗班第三飞行部队,也是初季直到昨天为止所隶属的部队。除了同化型的初季以外,其他的成员皆为分离型附虫者。穿著大衣的局员,坐在展翅遨翔的(虫)背上。
「呜啦!」
初季发出与自己的高音调不搭调的粗野声音.
她迅速操控背上的翅膀,以小幅度的圆圈回转。勉强闪躲过的黑色爪子,将住宅墙壁与电线杆整个撞碎吹飞。
「!」
无数的(虫)出现在闪避过爪子的初季面前。是飞行部队的人。初季在以身体冲撞过来的敌人之间穿梭飞行著。
小诗歌她们没事吧?
初季一边回避,一边看著诗歌和夕离开的方向。
「杂鱼就要像杂鱼一样,早一点被干掉吧!」
黑色巨爪从正面袭来。
初季紧急煞车,瞬间变更方向,并加速闪躲攻击。但是复数的爪子从前後左右急攻而下。
「啊呜!」
初季未能完全闪过爪子,右脚感到一阵疼痛。初季咬紧牙关以维持注意力。
不过是脚而已,我才不需要我只要有翅膀在就可以了!
初季持续闪避接二连三袭来的爪子与飞行部队的冲撞攻击。
看来将(霞王)和飞行部队的注意力引诱到自己身上的策略成功了。诗歌和夕现在应该正赶著逃跑吧?
不过,比起这件事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
初季现在的心情是恨不得用尽全力地大叫一番。
那两人说不定可以逃过追缉吧?但是不能保证她们会再回到自己的身边。决定相会场所的时候,她们两个人也没有做出回应。初季当然很清楚自己的个性不好,以及被两人讨厌的事实。
但是,初季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若是能够以实力让两人乖乖听话的话,会令人多么安心。但是对弱小的初季而言,连这点都做不到。因为自己太弱,所以只能够依靠(冬萤)的力量。只能够以欺瞒、给她想要的东西来讨取欢心而已。初季也非常讨厌这么卑劣的自己,但是初季不晓得其它更好的方法。
[(老师)为什么只有像我这样的人独自活了下来?」
初季在口中喃喃自语。
然而得到的不是答案,是(霞王)的爪子连番向她袭来。
初季虽然想要脱离到(霞王)的攻击范围之外,飞行部队却阻挡在前方。
「呜!」
在不知不觉间,初季的四周已经被包围住了。隶属地上部队的(虫)们
在住宅屋顶与墙壁上排成人墙.
她只好往空中寻求生路,至少也要逃出(霞王)的射程范围。初季飞身一跃,快速攀升。
强劲的风压激烈拍打初季全身。
初季纤细的身体冲破空气,飞舞到高空上。数秒间就飞到几乎看不见(霞王)身影的高度。
她在空中停顿,向下俯视。
初季看到慢半拍起飞的飞行部队。姑且不论飞行的最高速度,加速力与回转能力能够胜过初季的(虫)相当稀少。不管是什么(虫)和人,都一样承受不住加速时的强大反作用力。这点是
由於和(虫)同化,得到强化身体的初季唯一长处。
「就算直接往碰头地点去也会被追踪总之先往反方向」
初季在空中转换身体的方向。但在初季的视线里,看到某个反光的物体飞来。
「?」
某样物体以惊人的速度从初季的身旁飞过。被物体掠过的肩膀,感到一股像被撞到的冲击。
初季差一点就失去平衡,勉强回复到原本的姿势。
追击没有间歇地再度朝向摆出臭脸的初季而来。
飞过来的是如同箭矢一般的尖锐物体。数十枝箭像是下雨一样同时袭来。
初季紧急飞到更高的地方,千钧一发地躲过飞箭.往发出攻击的方向看去
在高耸的塔的了望台屋顶上有两道人影。
「小(木叶)和小(虎丸)!」
在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待上三年的初季,可以说得上是老前辈了。因为大部分的附虫者不是被确认成虫化的预兆而被变成缺陷者,就是因为战斗而丧命。尤其初季因为被踢到各个不同的班队上,所以认识大部分隶属於本部的局员。
(木叶)是最近刚成为局员的附虫者,特徵是具有广范围视觉能力。而另一位(虎丸)拥有同为广范围的攻击力.射击能力的破坏度虽然比不上(郭公),不过他能使用的箭几乎是无限的。这两人所组成的小队,以其惊人的视线与攻击范围达到强力的索敌能力,建立了许多显著的战功。
「!」
(虎丸)再次射出数十枝箭。在远方被射出的箭矢,转瞬间就飞到初季眼前。
初季没有完全闪躲过飞箭,这次是侧腹受到擦伤。
初季穿著的大衣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作为战斗服所使用的装备。以合成树脂织成的纤维,除了防水、耐火以外,更可以抵挡刀剑、子弹等攻击。但是并不能完全吸收掉冲击力道,因此在初季的腹部留下疼痛感.
脚下的飞行部队逐渐逼近,也看到(霞王)搭在别的(虫)身上追过来。另外还看到应该是其他部队的(虫)从远方逐渐靠近。
「空中果然是最危险的啊没有地方可逃」
初季发愣似地看著即将包围自己的敌人。
[(老师),连天空都被抢走的话,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仰望上空的初季,自言自语著。
炫目的阳光将初季的视线映照成一片皓白。
被染白的眼前,逐渐遭到黑暗侵蚀。
空气的流动、太阳的温暖、徐风的声音缓缓从初季身边消逝。
初季看到在深邃的黑暗之中,努力想要抓住什么的自己的手。
自己的双手似乎想要某个东西而大大地张开著。但是眼里所见到的手却相当弱不禁风,在手的前方也看不到一丝光芒。
初季慢慢合起手掌。
什么都抓不到,什么都拿不到,只握到黑暗的手的轮廓逐渐消失。
「!」
擦过脸颊的箭让初季返回现实之中.
再度出现风的触感。
又是一样的梦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看到,难道我就要到尽头了吗?
初季咬紧牙关,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背上的翅膀。手握著由脖子上垂下来的戒指。
「不过,横竖都是死的话,我也要笑著离开唷,(老师)!我绝对不愿意将自己的生命送给这些家伙们唷!」
(虎丸)的飞箭与(霞王)的巨爪,同时朝初季袭来。
在差一点就会被击中的距离里,初季快速向下飞去。
[!]
(霞王)错愕的表情在近距离内和初季交错。
穿越过爬升上来的飞行部队之间,初季朝地面笔直落下。
「别想逃!」
黑色爪子捕捉到初季的身体。夹住肩膀与腹部的爪子与(霞王),都和初季一起垂直落下。
「小(霞王)的怨念还真强耶。太紧迫盯人的女生,是会被讨厌的唷!」
「少罗唆!」
两人眨眼间就逼近到地面上,不过初季并没有降低速度.
「你就这样摔死吧!」
「很遗憾,要摔下去的只有小(霞王)一个人唷!」
初季在快要与地面亲吻之前扭转角度,几乎是呈直角地转换前进的方向。黑色爪子像是子弹一般旋转,从初季身上剥离。
「呜喔喔!」
黑色云雾所环绕著的(霞王)被抛落到地面上,陨石坠落般的巨响传遍四周。
初季止住身体的旋转,改为超低空飞行。(虎丸)所射出的飞箭接连从上空雨落。飞行部队也在初季的头上做平行移动。
初季持续闪躲落箭,飞到行人往来的路上
「什什么?」
「呜哇!」
人们惊讶的表情,一瞬间就被初季抛到後方.
初季一口气冲出住宅街道。穿越路人与障碍物之间的间隙,飞到沿著国道铺设的马路上。
大马路上的尖叫声此起彼落,但是应该没有人能够清楚确认高速飞行的初季样貌。可能只认为是有只大乌鸦飞过而已。
大概是害怕波及到一般民众吧?箭矢的攻击停止了。但是天空上应该还有追兵,初季见到前方的看板,露出了笑容。
「掰掰,小(木叶)」
初季细语说完後,飞入连接地下的楼梯。
这里是地下车站。赤牧市内有由数间公司所组成的民营火车在地下行驶。
初季穿过狭窄的通道,朝地下飞去。其他的路人看到紧贴著天花板飞行的初季,都回头观望并发出惊呼。
就算是小(木叶),应该也看不到这里才对。初季在心里盘算著,解除同化後,搭火车混入一般人之中。
「啊,我身上没有带钱,就直接这样飞过去吧!」
穿过售票机旁边,飞越月台前的剪票口。即使是飞在空中,感应机器似乎还是能捕捉到初季的身影.尖锐的警报顿时铃声大作。
不理会冲出来的站务员,初季飞到月台内。
电车似乎还没有到站.初季飞越铁轨,绕到对面的月台柱子後方。
绕到柱子後,初季解除和鸦蜻蜒的同化,触手瞬间离开初季的身体,变回原本的型态。
「呼哈」
由於初季持续以全速飞行,身体变得相当疲惫。虽然受到周围乘客的注目眼光,初季仍不在意地脱下大衣和防风眼镜.
只要能在站务员赶到之前搭上电车,就可以混入一般人群里了。
在铁轨彼端的半空中飘出光点.
电车似乎来了。初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快一点来唷,可爱的小电车恩?」
初季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僵硬。
她注意到黑暗之中飘著四个光点。如同头灯一般地照著前方的四个点,逐渐扩大中。
「呜呜哇啊啊啊啊!」
最先惊觉到的是月台最边缘的乘客。
自连接黑暗的空洞内出现的不是电车,而是头上具有四个大眼睛的巨大的(虫)。倒三角形的翅膀和叫做行蛾的昆虫相似。背上坐有一位戴著防风眼镜的人物。(注:石蛾为外观似蛾的水生昆虫,幼虫叫石蚕)
四个眼睛直视著初季。
「呜哇小(四目)你的管辖区不是在冰刨市吗?」
她呆楞地低喃,穿戴上大衣和防风眼镜。鸦蜻蜒从发内出现,身体化为触手与初季同化。
初季之前飞下来的楼梯处也传出不同的尖叫声。
「连小(足高)也竟然派两个高速移动的精锐前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从楼梯上出现的,是拥有十只细长脚的(虫)。不过整个身体是上下颠倒著,长脚刺穿天花板。虽然脚的数量不同,但整体状似水龟。流线型的身体巾,有一位白色大衣的人物。(注:水龟为身体细长,以前脚捕捉猎物的昆虫)
初手舞动翅膀,飘到半空中。石蛾和水龟紧接若朝初季冲过来。
楼梯被阻隔。初季不得以飞向铁轨上.
冲入晦暗的隧道内,仰赖固定间隔会出现的紧急照明灯余晖,初季向前疾行.(四目)发出的闪烁光线从後方追了过来。
地底下的空气充满铁轨生锈的臭味。呼吸到潮湿的微风,初季露出不悦的神色。
「泥土的臭味好令人讨厌唷下次再也不要在地底下飞行了!」
一边抱怨空气品质,初季思考著某件事情。
即使不用现在再确认一次也知道,初季是本部里位於最弱层级的附虫者。另一方面.(霞王)、(四目)与(足高)都是被指定为上位火种的精锐。
初季和(冬萤)走散的消息,应该透过(霞王)传达出去才对。可是为什么会派出这么多的上位局员来追捕初季?尤其是像刚刚一样,在多数的一般人面前露出(虫)的姿态,这在以前的任务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差一点就冲入外露的电线,初季暂停思考关於特环的奇异行径这件事。地底下视野既差,气的流动也不明显。眼看後方的(虫)们就快要追上无法全速飞行的初季。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足高).
(足高)以视线难以捕捉的速度驱动十只脚,绕到初季旁边的墙壁上。抬起像针一般锐利的脚,瞄准被(四目)的头灯所照射的初季.
「呜!」
初季紧急蜷曲身体、回避攻击.
但是(足高)并没有停止攻势。(足高)移动到墙壁、天花板或是铁轨上,从不同的位置连续进击。
初季死命回转飞行,不时越过对侧的铁轨以闪躲攻击。由於能够活动的空间有限,初季持续做出惊险的回避动作。以现在的速度下,即使是轻轻接触到墙壁,也会让初季完全失去平衡。
「所以我最讨厌狭窄的地方了嘛!」
四只复眼的石蛾追上初季了。它打算伸出两只脚捕捉初季,腹部的大型口器不断蠢动著。
(足高)的针脚自上下左右袭来,後方则有(四目)的下额逼近。初季所能脱逃的生路只剩下前方而已。
「呼哈!」
由於攻防战不断地上演,初季的额头上滴落汗水。
前方出现微光,看得出铁轨将分岔为两条。
另外,初季也感受到微妙的气流变化。
「既然这么喜欢追逐游戏的话就给我好好跟上唷!]
初季加速迈向分歧点,後方的追兵无法判断她将会飞往哪边的铁轨。
在冲撞上中央墙壁之前,初季展露一边旋转身体,一边变更前进方向的飞行特技「桶滚].初季紧急回转,有如滑行一般地切入左侧通路。
飞行部队来不及改变前进方向,不是紧急煞车,就是冲人相反侧的通道。
「啧!」
初季听到(足高)咋舌的声音。他似乎是勉强跟上初季,但是(四目)庞大的身躯为自己惹来了灾难,整个撞上墙壁。隧道里传出墙壁粉碎的回音。
[小(四目)还真是认真工作啊」
然而(四目)并未停下脚步。即使是一边冲撞墙壁,也仍然猛追著初季。
此时,从初季的正面出现和(四目)的头灯不同的光源。
「不过,看来危机还没有解除唷!」
伴随著沉重的「轰」的声响,强烈的风压向初季等人袭来。
前方出现行驶地铁的火车。
「恩恩!」
在即将撞上火车之前,初季钻入墙壁与车体间的狭小缝隙。
从後方传来了哀嚎声,看来他们来不及闪避火车。初季看到(四目)被整个撞飞到墙壁上.
和列车交会的时间有数秒之久。初季在骤乱的气流当中,拚命保持住飞行平衡.身体夹在数十公分的间隙里,从墙壁与列车之间穿越而过。电车的鸣笛声响彻隧道,令初季感到震耳欲裂。
伴随著再一次的阵风,列车已向遥远的後方驶去。
初季总算平安脱离和电车的交锋,露出放心的表情。但是
「啊呜!]
初季的右臂出现一阵疼痛。身体失去平衡,飞行陷入失控状态而旋转.
「呜啊!」
後背狠狠撞上天花板的电缆,不过身体也因此停止旋转。初季在与地面相撞之前,好不容易重新展翅飞翔。
「可恶,真是难缠的家伙!」
对初季下毒手的,是行走在墙壁上的(足高).残存下来的不只有初季一人。
「嘎哈!喝!」
虽然初季想要回嘴,却因为疼痛而发不出声音.她以泛著泪光的眼睛,狠狠瞪向(足高)。
在这个隧道里,似乎是(足高)的机动性占上风。初季几乎丧失原本速度上的优势。
初季一边加速飞行,一边望著天花板。
初季视线里看到的,是上方无数的粗厚电缆。这些东西真是越看越碍眼,不只让通路变得狭
窄,还不时外露出来。
不过,初季脑海里浮现出某个点子。
「既然是水龟,就乖乖待在水池里玩耍吧!」
初季露出狂妄的笑容,看著(足高)的脸。
「你说什么?」
「我从以前就一直想要跟你说了小(足高)的(虫)总是带有青苔的臭味耶!咕咕,咕咕,咕咕咕!」(注:日语里青苔和鸡叫声的发音接近。)
初季摇摆脖子,弯曲身体做出类似鸡叫的动作。
「特环里最弱的(鸦),竟然敢这么嚣张!非杀了你不可!」
被初季挑衅的(足高),脸上满是愤怒。
初季绞尽残余的力气,闪躲(足高)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的针脚。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吵死了!给我闭嘴!」
初季闪过如雨点般落下的针脚,向上紧贴著天花板飞行。
「电车若是停下来的话,要求赔偿的请款单就交给特环来买单吧!]
「你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足高)的(虫)将脚瞄准初季的头部刺下。
初季在针脚刺到之前扭转身体。针脚擦过初季的脸颊,刺穿天花板上的电缆。
电缆发出蓝白色的火花,包覆住(足高)和他的(虫).
[嘎!]
(足高)身体向後仰成弓形,从(虫)身上落下.(足高)在铁轨上翻滚後撞上墙壁的身影.被远远抛到初季後方。
「呜哇,真的触电了耶所以我才讨厌这种潮湿的风嘛!」
由於持续暴露在富含湿气的空气之中,(足高)的身上也带有许多水分,加上切断高压电缆,使得电流通过身体.
(足高)的身影消失之後,地下隧道再度恢复一片寂静。看来因为刚才切断电缆,造成电车停止行驶了。
初季减慢飞行速度.降落在铁轨上。由於过度的疲劳,造成脚步没踏稳,整个人翻滚在排列整齐的木板上。
「呜呃」
初季爬起身子,抬起头来。一只鸦蜻蜓从浑身是伤的初季身上分离。
「弱小的人,光是要逃跑也这么辛苦啊」
墙壁走到尽头後出现一个楼梯。大概是为了维修列车所准备的吧?楼梯一直延伸到地上。
初季听到啜泣的声音。发现那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原来自己强忍著泪水。
「唉呀?啊哈我为什么会觉得想哭呢?」
一边走上楼梯,一边用脏掉的大衣衣角擦拭颜面。
[(老师),我从以前就很弱了早就习惯了唷是真的唷!]
前方出现一道溢出光线的门。
初季在门前停下脚步.
打开这扇门到外面後,会有什么在那里等著初季?会有谁在那里等待初季?会等待初季归来的人,早於三年前就一个也不在了。就这样死在这个铁绣味弥漫的隧道里,又会有谁为她悲伤?
诗歌和夕应该逃到其他的地方了吧?她们怎么可能会回到想要束缚住她们的初季身边?
「好想回到岛上唷,(老师)没有那座岛,我的梦想就等於没有意义了啊」
从门缝里露出的阳光,令初季回忆起故乡的景色。
初季扶在墙壁上,再度走上楼梯。
「不过,我一点也没有打算就这么独自黯然消失唷.(老师)]
对现在的初季而言,故乡的回忆只能产生出憎恨。
「死也要带那个女人一起杀了那个家伙以前,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想办法活下去!]
初季开启门扉,离开地下道。
隧道外面是沿著河岸的堤防。小径的前方似乎是一间遭到废弃的工厂,生锈的汽车堆积如山地弃置在广大的用地里。停用的大型起重机上吊著一台汽车。
初季突然会心一笑。
「啊哈哈你专程在这里等我吗?我好高兴唷]
这是初季的真心话。她作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有愿意等待自己的人物存在。在初季的心中,涌起一阵与场面不合称的欣喜.
汽车山顶上,坐著一位金发少女。
「我很不能忍受一直被人看轻呢来做个了结吧,(鸦).]
背对夕阳(霞王),目中无人地讪笑著。
2.02诗歌PART2
诗歌牵著夕的手,在狭小的巷道内奔跑.
身体好沉重。
长久以来一直被关在设施里,让诗歌的体力骤降。没跑多久便感到呼吸困难、胸口作痛。
好痛苦.
四年前,以及两个月前的圣诞节也是如此,诗歌都尝到同样的痛苦与恐惧。
逃跑後被抓到,抓到後又脱逃。
诗歌只是一直在重蹈覆辙。
大助
相约要再次见面的少年容貌,在诗歌内心里回荡著。
好想见到你
诗歌紧抿双唇.
怀抱相同梦想的少年药屋大助,他说过想见到诗歌。因为相信大助的这席话,和他的约定成为诗歌唯一的精神支柱,让她两个月来一直忍受孤独。
但以现在的逃亡之身,不能和他见面.
就算现在马上和他相会,也只会和两个月前重复同样的事情。即使诗歌去见大助,也只会给他添麻烦而已。
一心想要取回利菜的画而逃离设施.
但是诗歌并没有考虑过,当拿到画之後,下一步该怎么做?
初季好像有想要拜托她的事情.诗歌也想要尽可能地达成,初季的愿望。
但是之後呢?
没有任何目标。
向家人道过最後的告别,也失去最要好的朋友利菜。
现在的诗歌什么都没有。剩下的只有约定,丝毫称不上是希望的——和一位少年的约定.
「呼哈」
仰头望天,看到的是数只(虫)飞在上方.
「藏快藏起来。」
诗歌将夕推引至墙壁边,两人躲在树荫底下。压低气息躲了一阵子後
周旋,丝毫不见意图离去的迹象。
(虫)群仍然在上空
「被发现了初季她(霞王)」
夕全身发抖,神情呆滞地紧紧躲在诗歌背後.
诗歌提振起本来消沉的心情。
现在要谈以後的事情还太早了。
白坚初季。
海老名夕。
两个人都是诗歌遇到的同伴,现在的诗歌并不是孤独一人。
首先要做的是让三个人脱离这个困境。
「啊」
夕向背後望去,发出惊叹声。
诗歌转身察看,见到数名白色大衣的身影。
诗歌和夕牵手躲入旁边的小径里。
两人穿梭在迷宫一般的住宅大楼之间。跑了一阵子後,又再度停下脚步。
「又是!」
在打算转角的地方,发现白色大衣的身影。
两人只好折返,另寻道路。
[这里也有」
在大楼的屋顶上,看到和(虫)一起巡视周围的人物。
「小夕,这里」
空地的对面有一道低矮的墙壁。
两人努力攀越墙壁,走到昏暗的小巷里。巷子里的垃圾随处丢弃,是个飘散著臭味的阴森通道,但是这里没有任何人影。
诗歌两人停下脚步、调整呼吸。垃圾的臭味令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附近的区域似乎被完全包围了.
再加上
「离樱架市越来越远了」
夕发出绝望的声音。
夕说的没错。在回避刺客的奔跑过程中,却逃到和目的路线完全相反的方向。
「後天非得赶到樱架市不可啊」
夕泫然欲泣地瘫在地上。
距离中午过了好一段时间,影子逐渐变长.再过不久,太阳应该就会下山,变成晚上吧?
然而不要说是从赤牧市脱离了,诗歌两人反而比三人当初相遇的地点还要更加远离樱架市.可是非得在两天内脱离赤牧市,并穿越冰刨市。
「怎么办怎么办」
夕紧握著从口袋里取出的光碟。
诗歌也是同样焦虑不安的心情。虽然两人的处境恶劣,不过现在的初季一定更加——
[!]
诗歌和夕被吓得身体抽动了一下。
小路里突然响起尖锐的音乐声。
「什什么东西?」
以单调的电子音所演奏的音乐,从垃圾散落的地面上传来。
「爬行人生?」
夕喃喃自语。诗歌侧头望向夕。
「这是现在很受欢迎的音乐团体的曲子。可是为什么:
「啊」
诗歌发现在地面上闪烁的亮光。
「手机?」
那是一个折叠式的手机,音乐似乎是来自於来电铃声.
诗歌和夕四目相觑。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手机?
在两人僵直站在原地的时候,音乐仍旧持续响著。
[]
诗歌胆颤心惊地将手伸向手机。贴在背後的夕并不打算阻止诗歌。
手机和利菜所使用的是同一个机种。诗歌拾起手机,将耳朵贴近。
「请:谱问」
[(冬萤),请你冷静地听我说话。]
「!」
诗歌差一点就让手机掉到地上。
电话彼端没有任何前言,以平淡的口吻说著。是个非常冷静,却带著年幼气息的少女声音。
[你们几乎三百六十度的方向都被包围了。请听从我的诱导,我会协助你们从赤牧市脱离。』
夕也将耳朵贴到手机旁边听取少女的声音,两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谁?」
[请叫我艾莉。(冬萤),请离开赤牧市。隔壁的黑菱市应该比这里安全才对。』
夕抓住诗歌的手腕。少女的脸上写满著对这个状况的警戒感。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你怀疑这是陷阱吗?要不要遵从是你的自由。但是再这样下去,你们百分之百会被中央本部的人抓到吧?』
诗歌无法反驳艾莉的话。
『首先,请离开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战斗班的人马上就会巡逻到那里。』
「啊!」
夕突然将身子往後退.诗歌也惊讶地望著夕。
「这只手机没有装电池!」
将手机翻至背面,应该装置电池的位置空无一物。
『赶快向东走!』
艾莉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
诗歌一瞬间感到迷惘。
但是马上就起步向东移动。
「诗歌!」
夕慌张地跟在诗歌後方.
或许这是陷阱。
但是再这样下去,必定会如同艾莉所说,被抓到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走出昏暗的小巷後,前面是一条商店林立的冷清道路。在生锈的拱桥对面,看得到汽车往来的宽广马路。
『我如果有意,刚才也可以将你们诱导到追兵的方向去。这样你们可以稍微相信我了吧?』
「你到底是?」
[我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请你们现在立即脱离赤牧市。我会安全地引导你们到黑菱市去的。』
「可可是」
[我能理解你憎恨中央本部的心情,但是现在应该分秒必争地到达安全的地方——]
「我憎恨中央本部?」
诗歌皱起眉头。
[莫非,你没有看到光碟里的内容?』
艾莉以惊讶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我会憎恨中央本部?这片光碟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
艾莉沉默不语。
诗歌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我憎恨中央本部为什么?
但是艾莉无视诗歌的询问。
[目前在赤牧市执行捕获(冬萤)与回收光碟任务的上位局员一共有五位。(霞王)(木叶)(虎丸)(足高)(四目)随著时间经过,负责其他任务的战斗员也会聚集到这里。不会和他们接触的路线,只有往黑菱市的路而已。』
「不不行!我们要在後天以前赶到樱架市」
『樱架市?』
艾莉的声音之中参杂著困惑。在沉思一会儿後,接著说道:
[(冬萤)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要到樱架市?]
「」
诗歌没有回答。夕也同样默不作声.
可能是从沉默里感受到两人的坚定决心,艾莉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请仔细听好我接下来所说的话。你们那里可以看得到国道吧?首先请跑到国道那里,然後向东边前进。』
「可是那样的话,就会远离樱架市了!」
夕大声喊叫。不过艾莉依旧冷静地继续说道:
[再跑一会儿後,你们就会看到一间地下铁的车站.请不要停下来,直接进入地下道。]
「地下铁?」
[虽然监视班会在那里守候,但请你们不要理会对方,一路冲过剪票口。要在从现在起的三分二十秒内抵达.』
诗歌和夕四目交会.
[刺客正聚集在你们的周围。要是能搭上地下铁的话,追兵也无法追赶上来。在冲出包围後的下一个车站下车,然後请迅速快跑离开车站。如此一来,便能够到达冰刨市的附近.』
[!]
『请加快脚步,还剩下两分四十五秒,用跑的!]
在尖锐的催促声之後,通信中断了。
诗歌和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时间再迷惑。
两人在商店街内奔跑.冲出到国道旁,向东迈进。
[啊!]
回头向後看的夕,发出夹带恐惧的声音。
空中出现好几道黑色的影子,是(虫)的集团。
察觉到诗歌们的身影後,飞在空中的(虫)向奔跑的两人逼近。
抓住快要停下脚步的夕的手腕,诗歌继续向前奔跑。路过的行人们脸讶异地回头观望不顾一切飞奔的少女们。
前方出现标示地下铁车站的看板和楼梯。
两人毫不停息地跑下阶梯。
到了地下之後,马上就有数名人物回过头来,一看到冲往剪票口的诗歌两人,便迅速取出白色防风眼镜戴上。
监视班!
他们是追捕过诗歌数次的敌人.监视班平时会伪装成一般人,混入日常的生活之中。
听从艾莉的指示,诗歌两人向剪票口迈进。在前方可以看到电车正停靠在月台边。
「车车票呢?」
夕困惑地问道.
诗歌不予理会,继续往剪票口前进。戴著白色防风眼镜的人们逐渐向两人接近。
「嘎当」一声,自动剪票口在诗歌两人的眼前开启了。当然,诗歌并没有放入车票.
「咦为为什么?」
当诗歌和夕通过剪票口後,剪票口立刻关上。追兵的防风眼镜人们慢了一步,撞上剪票口。
月台内播放著通知电车即将行驶的音乐。
还差一点!
抱著类似祈祷的思念,全力冲向电车。
「啊!」
夕撞到一位乘客的肩膀,手上拿著的光碟掉落到地面上.
「小夕!」
「!」
夕在即将出发的电车和光碟之间犹豫.但是少女双唇一抿,冲向地面上的光碟.
「快点!」
诗歌抓住夕的手腕跑向电车车门。
但是,捡拾光碟所用掉的时间成为致命的关键。
就在诗歌两人的眼前,车门关上了.
只差一步就可以搭上电车
电车缓慢地开始驶动。
「怎么会」
没有来得及赶上
诗歌和夕转过身子。
诗歌用手敲击关闭的车门。
戴著白色防风眼镜的人们正逐步逼近诗歌两人.
[!诗歌!」
空气泄出的声音忽然响起。
由於夕的呼喊,诗歌回头一看,加速的电车後方有一道门开著。
敞开著的车门即将通过诗歌两人所在的位置。
「!」
两人能够顺利跳上电车这件事,可以说几乎是个奇迹。只要时机稍微有点差池,就会和电车冲撞而受到严重的伤害.
车门在跳人电车的两人背後关上了,留在月台的白色防风眼镜人们的身影也逐渐远离。
「呼哈」
一阵急促的呼吸後,两人站了起来。
周围乘客对两人投以惊讶的眼光。看到有人跳上行驶的电车中,理所当然会有这般反应。
「到到其它车厢去吧」
还来不及调整呼吸,诗歌就拉著夕的手往前头的车厢移动。
虽然差一点就错过电车,不过总算能从追兵的手中逃出来了。
没有车票的剪票口自动开启,行驶中的电车车门突然打开奇妙的帮助拯救诗歌两人。这些大概都是那名自称艾莉的少女所做的吧?两人在心里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大约往前走两节车厢後,两人将身体靠在车身上。抬头仰望天花板,稳住呼吸.
「对不起」
夕小声地道歉。手紧握住光碟,将头低了下去。
「我真的是碍手碍脚呢对不起,诗歌」
道歉的夕的肩膀微微颤抖.可能是差点被抓到的恐惧感,让她感到莫名恐慌。
诗歌回想起初季说过的话。
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对昨天还是个普通国中生的夕而言,现在的状况想必是相当的难受。内心应该比诗歌所想的还要更加不安吧?
「小夕让我将光碟送到(郭公)手上吧]
夕张大双眼。
「有我在果然会很碍事吗?」
夕一脸哭丧的表情,抓紧诗歌的衣服。
「毕竟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诗歌其实很强吧?却因为有我跟在身边的关系」
「我一点都不强喔」
车窗外的水泥墙壁以惊人的速度飞逝。电车和对向的车辆交会,一阵强风摇晃车厢。
「我有好几次都想过要是能够变得更坚强的话要是我能够有不会输给自己的(虫)的强悍的话,可能就不会让许多人受到伤害了。说不定也可以救得了利菜我只是,比别人看过更多受伤的人而已.」
到目前为止,有无数的人们在诗歌面前倒下。
有的人到倒下以前,还是会推诗歌一把。也有的人在梦想消逝之际,不断地咒骂诗歌。伤害了诗歌的人,以及为了守护诗歌而受伤的人,诗歌都只能看著他们走到最後。
「我再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了如果小夕不在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又伤害了许多人]
诗歌凝视著夕的脸说道:
「可是,小夕有你重视的人在。还有等待小夕回家的人如果你遭遇到危险的话,我想那些人会感到非常难过的。」
夕的脸上露出动摇的神情,她应该有许多重要的事物存在吧?
「那个叫做百足的人,若是知道有人能够接收他最後的思念,我想应该会觉得很高兴吧就算小夕只是接受他的思念,也已经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即使你选择在这里将那份思念托付给我们,他一定也能够接受.如此一来,小夕就不用再经历这么恐怖的事情了。」
夕的手不停地抖动著,将光碟从口袋中取出来。
「我我」
夕将光碟慢慢拿到诗歌面前.
「恩。]
诗歌微笑地将手伸向光碟。
但是光碟在诗歌接触到之前被收回夕的身边。在眼镜底下,少女的眼眶露出斗大的泪滴。
「不行」
「咦?」
「我知道爸爸、妈妈,还有朋友们都很担心我我也是害怕的不得了,想要马上回家.可是就是觉得不能放弃为什么我会这么想?难道真的和初季说的一样,我中了催眠术吗?」
夕将光碟抱在怀里。
「不是由我来做就不行因为,是我接受百足的光碟的所以所以得要由我送到]
望著拚命解释的少女,诗歌露出微笑。
看到现在的小夕,我应该可以觉得高兴吧?
诗歌回想起四年前,梦想被(虫)吞噬殆尽,将要失去生命的自己。
(郭公),你也觉得可以吗?
抱持和自己相同梦想,接受诗歌最後思念的少年(郭公).
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我知道他是一位稳重,但是很坚强的少年。
诗歌想要再和他见一次面.
如果能够和(郭公)重逢的话,我会好好道歉喔
由於诗歌从设施里逃出来了,他可能会接到第三次捕获(冬萤)的命令。这么一来,他会以追兵的身分,出现在诗歌面前吗?
不可思议地,诗歌并不会觉得他很可怕。
(郭公),我每次都给你添麻烦,真的觉得很对不起
诗歌在心里,默默地对抱有同样梦想的(郭公)致歉.
「我想要找到一个归宿.一个可以接纳我,允许我留下来的容身之处
诗歌的一席话,让夕感到疑惑.
[这是我的梦想.」
「诗歌的梦想?」
「不论遭遇到任何挫折,即使想要逃避也不会忘记的梦想小夕现在觉得很害怕吧?」
被诗歌这么问到,夕虽然困惑,但仍带著犹豫点头。
「会想要逃避吗?」
虽然仍旧带著迷惑,夕却左右摇头。
「你有明明很害怕,很想要逃避,却怎么样也忘不掉的思念吗?」
夕突然想到某件事,望著自己手上的光碟。握著光碟的手里凝聚力量。
「我想要将这个交出去我要到(郭公)的面前去我要亲手」
「附虫者的梦想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我想小夕所接收到的,应该不只是光碟而已.]
诗歌注视著夕。夕一脸靠不住的样子,但是坚定地点头。
周围的乘客忽然变得有些吵杂。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啊?」
「那是什么?黑黑的,好像鸟一样」
「你看,这边有更大只的」
「?」
诗歌和夕拾起头来。
就在此时,诗歌手中发出音乐声。是手机传来的来电铃声。
两人在车厢的後端,将耳朵贴近手机。从其他乘客身上传来责难的目光。诗歌小声地说著「对对不起].
『差一点就要被抓到了,你们真的有心想要逃跑吗?』
手机突然传来幼小少女的责难。
夕露出不悦的表情。
「是你救了我们吗?」
『马上就要到下个车站了。你们准备好了吗虽然很想要这么说,不过发生些问题。』
「咦?」
『在後方的车辆里,似乎有数名监视班的人搭上电车了。现在正往你们的所在处前进。』
诗歌和夕哑口无言.
[电车会在那之前到达下个车站吗似乎有点困难.(冬萤),记得一到车站就马上——]
通话突然中断.
[!]
车厢里的电灯熄灭。
在车厢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後,微弱的日光灯被点亮。应该是切换成紧急照明了.
同一时间,诗歌所持的手机里发出蓝白色亮光。
在有著类似蝴蝶轮廓的光芒之中,翅膀上浮现出状似英文字母「C」的字样。
四周变暗的同时,手机浮现出的蝴蝶轮廓也随之消散。
「喂喂?艾莉?」
失去光芒的手机变得沉静,不论再怎么呼唤,少女都没有回应.车厢内传出因为原因不明的停电,本列车在此临时停车的广播。
行驶在地底下的电车逐渐减速至完全停止。
「怎怎么办才好,诗歌她说监视班马上就会到这里」
被夕紧抓著手腕,诗歌看著车门。
车门旁边有紧急用的按钮,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能够以手动打开车门而设的装置。
「」
两人相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夕飞奔到车门边,压下紧急按钮。
在周围乘客的注视之下,两人合力将车门拉开。
地底下特有的,充满铁绣味和湿气的空气流入车厢内.
两人自列车跳下.
「诗歌,那里」
隧道被黑暗笼罩。
「赶快!在监视班还没有到达之前,从那里到外面去!]
诗歌望著夕所指的方向。
在地下隧道的彼端,列车的前方看到车站月台.
2.03初季Part3
青播磨岛是一个人口不到三百人的小岛。
在青播磨岛上出生的初季,打从一开始便孑然一身。
父亲是位渔夫。当提到青播磨岛上住人的职业,几乎不是渔夫就是农夫。另外只有少数的几间公共设施。
母亲听说是来自外地的人。至於父母认识的过程,不管问谁,都没有人肯回答。
当初季还待在母亲肚里时,父亲便因为捕鱼而意外身亡。母亲也在产後不久便因病过世。
但是初季并没有度过孤独的童年.
在岛上因为相似情形变成孤儿的小孩,除了初季以外还有三个人。他们在福利机构里共同生活。被视为兄弟姊妹而抚育的四个人当中,初季是年纪最小的。初季由哥哥与姊姊喂食牛奶长大。虽然经常和哥哥、姊姊吵架,但是最後大多是由任性的初季胜利。四人中最小的初季,总是向温柔的哥哥与姊姊撒娇。
初季没有在学校受到歧视,也没有被同学欺负。在学生只有十多个人的学校里,每个人都必须和别人好好相处。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这应该也是哥哥与姊姊的功劳吧?因为他们在学校里一直保持良好的品行,其他人才会接纳总是无理取闹的老么。
初季特别喜欢青播磨岛的夏天。朝阳和煦、海水清澈。由於岛上没有沙滩,也不会有外地的人来这里观光。若是登到山丘上,就可以一览岛上全貌和浮在附近海上的渔船。
好想一直待在这座岛上
初季会抱有这样的梦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也有许多岛民想要离开小岛.不过初季对青播磨岛以外的世界一点兴趣也没有.
初季和(老师)的初次相遇,是在刚上国中的那一年。
和平常一样走到山丘上,看到一位不认识的青年站在那里。蓬乱的头发受到徐风吹拂著。
原以为对方是一位流浪汉。後来仔细想想,流浪汉不可能会专程搭船跑来这么偏僻的小岛。
「你在做什么?」
初季毫无戒心地走近青年,一屁股坐在旁边。
「我在寻找美丽的梦想啊」
青年对访客没有丝毫惊讶的样子。低头望向初季,开心地笑道.
「你又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呢?」
初季很不高兴被这么问。这里是初季发现的特等位置,才不想被突然冒出来的外人打扰.
「我在寻找美丽的风和海啊!」
初季模仿青年的口吻回嘴。青年苦笑:
「是这样啊那么我打搅到你了吗?」
「是啊,很碍眼。」
[我应该要向你说声对不起,会比较好吧?」
「恩,向我道歉。」
「对不起啊」
「」
「我想要在这里再待上一会儿,可以吗?」
「不行。」
「你还真是严苛.]
青年抓抓头,没有离开的意思。或许是打算反击吧?他用好似恶作剧般的表情望向初季。
「你不要太靠近我,会比较安全喔!」
「为什么?」
「我啊,会吃掉身边人们的梦想呢!」
「嘿」
「还嘿咧,你的感想只有这样吗?」
青年是从本岛新派任过来的医生.公共设施之一的诊所就是他的住处。
岛民虽然对岛上诞生的人很温柔,但是对於外来的人却很冷漠。除了医生和病患关系以外,没有人见过他和别人在诊所之外待在一起.
没有事情而跑到他身边的人,就只有初季。
「午安,(老师)」
当然,青年是有名字的。但是初季只会称呼他为(老师),
「啊,有花耶。怎么会有这个花?」
「这是一位患者拿来送我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其实是我在山丘上找到的。
「好漂亮,为什么每种花都那么漂亮啊?」
「因为它想要让人欣赏呀!」
「是这样吗?」
「骗你的,应该是不想让人看它吧」
[到底是哪一个啊?」
「这就是它们的阴谋。让你对它产生兴趣,目的是希望你为它运送花粉。]
[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唷!」
「没错,花本身并无自觉。若是它们肯说这是阴谋的话,我也可以不用感到迷惘而摘花。」
(老师)看著初季的脸,如此说道。初季完全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一直歪头思考著:
「就是因为(老师)总是讲些令人听不懂的话,才一直和岛上的人处不好唷!」
对於初季的一番话,(老师)回以微笑。
「没有关系。我这样子就好了。」
(老师)来到岛上过了几个月之後。初季多了一个小秘密.
常常有一只像是鸦蜻蜓的奇妙生物会跟在自己身边。
像是昆虫的这只(虫),赋予初季在天空飞行的力量.初季不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这并不寻常。初季不敢向哥哥、姊姊,以及(老师)说这件事情,因为害怕被他们讨厌。
或者去问(老师),他说不定会知道这个东西。(老师)什么都知道,再和他乡相处一段时间吧!如果是他的话,我应该可以把秘密说出来。
有一天,(老师)送给初季一条项链。在白金的锁链前端,挂着一个黄金制的小戒指.
「这是什么?」
「我重要的过去重要的人送我的东西,现在送给你。」
「这样好吗?」
「我希望你可以收下它不,我认为你应该拥有它。」
[谢谢你.]
初季很清楚这是自己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她在心里发誓,要永远珍惜这条项链。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为了自己珍惜的人而使用它。如此一来,这个戒指应该会让你看到许多美丽的梦想.」
「我才不要唷!我要一直拿著它。」
青年以耀眼的神情凝视涨红脸颊的初季。平常总是缠绕在身上的疲倦戚
得舒缓许多。
事情就在隔天发生.
初季一辈子也忘不了当时的情景。
初季生长的岛,正燃烧著。
没有任何预兆,事情突然就发生了。熊熊烈火从整座岛上窜出.
好似有生命般蠢动的业火,瞬间便包覆住初季兄妹们所居住的家。哥哥,姊姊们一直到被火舌吞噬的前一刻为止,都只想著要拯救初季。被兄姊们推出家里的初季,待在原地无法动弹.
如果就这样站著不动的话,自己也会被烧死吧?但是初季想起(老师)的事,以颓软的步伐奔向诊所。
穿过宛如焦热地狱般的街道,抵达的诊所同样也被火焰吞没,温度高到令人无法靠近。
初季说服自己相信(老师)会平安无事,飞上天空。现在不是隐藏自己的(虫)的时候。如果从老地方的山丘上眺望,说不定可以发现生还者。
但是从山丘上看到的景象,让初季彻底绝望。
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
初季的学校、诊所、港口,全部都被业火吞噬了.
脑里浮现(老师)被火焰纹身的形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生长的这座岛,本来以为会一直持续的幸福,逐渐化为灰烬。
好想一直待在这座岛上
初季的梦想正在眼前燃烧消逝。
在只能发出呻吟的初季身边,出现一位女性。
「找到了我可爱的孩子。」
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中央本部的副本部长魅车八重子.
拥有将所见之物全部束缚住的「锁之笑容」的女性。
後来知道的是青播磨岛的悲惨事件被当成因为当时的本部长失控来处理。至於烧掉整座岛的理由,连当事人初季都无法得知。从谣传里只能够得知当时青播磨岛上的某处,似乎躲藏著「原始三只」当中的其中一只,初季变成附虫者,就是最好的证据。
被称为「第三只」的,据说是会产生出同化型附虫者的原虫.但是除了同化型被发现的例子太过稀少以外,附虫者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变成附虫者的。因此锁定「第三只」的身分变得十分困难。
「你会原谅我吧?因为我是如此深爱著你」
初季被八重子拥抱著.她一边颤抖,一边恐惧於对方的笑容.
初季绝对不会忘记当时立下的决心。
我一定要报仇
对夺走哥哥与姊姊的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
对夺走(老师)的魅车八重子。
我要让这些家伙全部都尝到和大家一样的痛苦,我要笑著为大家见证,见证他们因为地狱的煎熬而痛苦挣扎的模样!
自从失去梦想的那一天起,这个愿望就成为支持初季活下来的唯一支柱。
[这附近只有本大人在.如果你打算逃的话,别怪我叫其他人过来喔!]
(霞王)坐在高高堆起的废汽车上,露出奸笑。
黑色云雾包覆著金发少女。那团雾就是她的(虫)之型态。时而阻断外来的攻击,时而化为尖锐的利爪攻击敌人,正可谓攻防一体的武器。虽然刚刚被初季整个抛落到地面,(霞王)却依旧毫发无伤。
「原来你这么想见我呀!害我都快要爱上你了唷,小(霞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出来呢?」
鸦蜻蜒飞降到受伤的初季身上,一瞬间就化为黑色触手和初季同化。背上生出的两对翅膀,因为疲劳的关系显得动作迟钝。
「看看你的脚边吧!」
初季照著(霞王)的话往右脚望去。因(霞王)的攻击所造成的伤痕上,缠绕黑色的雾。
「那个是本大人(虫)的一部分.只要我不解除,不管你逃到哪里,都可以轻易掌握到。」
「原来如此,真是方便。」
「在杀了你之前,姑且先问一次。光碟在你手上吗?」
对於(霞王)的问题,初季再次感到讶异.
她早就怀疑,如果只是为了抓回自己这样的小角色,整个作战的规模也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原来全部都是为了抢回夕手上的光碟。
不过,初季没想到会先被问到光碟的下落.
「原来比起小诗歌的下落,对你们来说,光碟要更重要啊?小(霞王).是这样吗?」
初季抱著难以置信的心情提出询问:
「虽然小夕说是从百足手上接过来的,但我可是一点也不相信唷!因为百足早就变成缺陷者了,可是,万一那个人真的是本尊的话」
「本大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霞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本大人接到的命令是抓回从设施里逃脱的那个叫做百足的家伙,回收光碟。不管百足是真的还是假的,一点都不重要。」
对(霞王)这样的上位局员下命令,而且还是比捕获(冬萤)还要优先的命令。
看来,那个光碟是比想像中还要糟糕的东西。
初季重新修正自己的认知。
夕手上的光碟,看来有著和(冬萤)相等,甚至是更高的价值。
「嘿嘿,光碟在我手上唷!」
初季信口撒了个谎,(霞王)却不为所动。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没有打算相信你说的话。等把你杀掉後,再来仔细搜身。」
「讨厌,小(霞王)好色!」
初季心想,这番对话内容还真像笨蛋讲的话,乱七八糟的。(霞王)似乎认真进入战斗模式了,一点也不理会初季的玩笑话。
俯视初季的(霞王)脸上满是笑容。那是种发自内心喜悦,高兴到接近异常的笑容。
「其实啊,本大人也很期待啊虽然没能够参加两个月前的叶芝市那场战役,但是这个比抓回事件发端的(冬萤)还要优先的任务这代表什么意义,你懂吗?接下来还会有比那场战役更大的战争会爆发吧?」
初季露出苦笑:
「小(霞王)最喜欢的就是打仗呢!」
「我爱死了。会来中央本部,也是因为这里比其它地方有更多战斗的机会。」
「我可是最讨厌打仗的唷只要能够在小岛的上空遨翔,我就很幸福了.」
初季回想起青播磨岛上的蓝天,空气相当乾净。天气好的时候,海水会闪烁发亮。能够遨翔在太阳与大海之间,对初季而言是无可取代的幸福。
「就是因为你爱说这种天真的话,才会失去故乡啦!」
(霞王)从废车的山丘上一跃而下.
「弱小的家伙不管被抢走什么都不能有怨言,即使是自己的性命!」
「啊哈哈,小(霞王),你的意思是要抢走我这条小命吗?」
初季竖起眉毛。
「难道你们从我身上抢的还不够多吗,(霞王)!]
(霞王)无数的爪子自初季上方挥落.
初季迅速地逃往侧边,回避掉攻击。(霞王)飞落至地面,马上产生出新的爪子。初季紧急升空,飞到天上避难。
「我已经看腻你这家伙的背部了!」
利爪一个接著一个刺穿周围的废车。由雾所支撑的爪子,将变成烤肉串的汽车举起。
在回顾地面的初季眼前,数辆汽车已经迫近。
「啊呜!」
初季未能完全闪躲过,遭小客车撞击到肩膀。她在空中失速,掉落到接近地面的位置.
(霞王)将爪子刺穿的汽车抛向空中。初季早就知道她的力量,但威力之大还是让她意外。
到达紧贴地面的位置时,初季勉强回复了平衡。(霞王)的爪击随即跟到。
虽然初季干钧一发地躲过攻击,却逐渐被爪子追上。现在已经进入了(霞王)的射程范围,要是稍微掉以轻心背对(霞王)的话,一瞬间就会被变成人串。
初季趁隙伸出背上的两只触手,用触手将旁边掉在地上的车门卷起,朝(霞王)投掷。
但是围绕金发少女的云雾,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车门弹开了。连发动攻击的初季本人都觉得很可笑,嘲笑这连要称为反击都嫌太过拙劣的结果。
火种三号的(霞王),和不过是无指定的士兵初季,两人实力的差距一目了然。
「你乖乖站著不动的话,我就不会折磨你,一击就送你上西天!」
初季很清楚自己因为过度疲劳和受伤的原故,动作变得越来越迟钝。
(老师),我才不要这种死法!
初季用力紧咬双唇,咬到嘴唇都渗出血来。
为什么自己这么软弱无力?
经过三年的岁月与日遽增的憎恨与愤怒,以及始终未能报复的故乡仇恨,这全部都是因为初季没有力量。
(老师),我好想要力量唷我好想要变强唷!
被(霞王)的爪子弹飞,初季在地上翻滚。身体撞上废汽车的小山,顿时感到呼吸困难。
「咕呜!」
「呼哈以一个无指定的喽喽来说,你倒是让我玩得颇开心呢!」
(霞王)走近倒下的初季身边。
在因为疲劳和疼痛而模糊的视线里,映照出(霞王)的笑容。在初季背後,可以看到一台巨大的起重机.
「小(霞王)]
「啥?」
(霞王)中断举起爪子的动作。
一现在想起来,我和小(霞王)也认识好久了呢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可以帮我完成最後的心愿吗?」
金发少女一时沉默,似乎是在提防初季突然的一席话。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成为朋友了。不过嘛有遗言要说的话,我就姑且听听吧!]
[我的故乡烧了青播磨岛的人是谁?我只知道是由那个女人下命令而已小(霞王)当时不是也在那座岛上吗?]
[不晓得耶。本大人那时候还待在东中央分部,只是听到可以尽情战斗,我才到那个岛上去支援的.]
[这样啊]
「我也有最後一个问题要问你。]
金发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
「协助(冬萤)脱逃,帮助拿光碟的小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打算去哪里?」
「你还不懂吗?」
「是为了复仇吗?」
(霞王)的表情变得阴沉。她绷著嘴唇,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
「现在还来得及。把(冬萤)的所在位置和光碟的下落供出来,然後逃到樱架市去吧!副本部长不会追缉像你这样的小兵。若是到东中央分部的话,他们应该会肯藏匿你,我也可以向(郭公)求情」
「小(霞王)真是善良呢太天真的可是你唷」
初季在防风眼镜底下的脸变得歪曲,将力量集中在握紧的拳头上。
「那个女人想必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吧就是这一点最让我感到不爽唷!]
从头上方响起金属摩擦的声响。
「!」
(霞王)仰头望向上空。
在堆积著的废车山顶上,起重机的吊钩所勾住的汽车正摇摇欲坠。
趁著金发少女动摇的空隙,初季以猛烈之势往横向飞去。
初季背上伸出的触手,沿著地面连结到起重机。
在对话的期间里,初季用(霞王)不会注意到的轻微动作让触手在地上延伸。伸长到极限的触手顺著钢丝,连接到吊钩的前端。
初季的触手利用起重机的钢丝,牵动山顶上的废车.
「呜喔喔喔喔!」
废车掉落到地面,金发少女的身影被压在生锈的车体底下。
震动造成山丘失去平衡。废车山发生山崩,大量的汽车眨眼间淹没少女所在的位置.
「呼哈!」
初季站到地面上,激烈地喘息著,触手回复到原本的长度。
尘土落尽,废弃工厂里一片宁静.
「啊哈哈」
露出笑容,初季呆站在原地。
「连这样也不行吗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缠绕在初季脚上伤痕的雾并没有消失。
「你很清楚嘛,(鸦丫)」
从废车堆里冒出的爪子,将废车一扫而飞。
里面露出毫发无伤的(霞王)身影。
「不知不觉间,你也变得称得上是一位战士了我不会再放水或大意,将用全力将你打倒。」
初季挤出剩余的力气浮到半空中,之後一口气朝(霞王)加速飞行。
「喝啊!」
爪击如雨般落下。
初季扭转身体做紧急旋转,接连闪过爪子的攻击。当飞到(霞王)的身边後,用触手将金发少女的身体和云雾一起抓住。
初季带著(霞王),就这样快速地往高空攀升。
「没有用啦!不管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本大人都不会有事的!]
初季无视少女的警告,直线迈向云端。
(霞王)在空中产生漆黑的爪子。锐利的爪尖瞄准初季。
「呜!」
但是初季连续以大角度回转。左右摇晃的爪子无法锁定目标,(霞王)不满地咋舌。
初季持续朝向上空加速。
加速。
再加速。
「呜?」
当少女改变脸色的时候,已经是到达伸手可以摸到云的高度了,
「你这家伙!难道!」
察觉到初季的目的後,(霞王)挥舞漆黑的爪子.
爪子的前端擦过初季的脚,引起一阵剧痛。
但是初季仍然继续飞翔.
往天上飞去。
在这么快的速度里又飞又停的呼吸头也觉得充血!
这是夕说过的话。之後,她一直到睡著前都一直碎碎念著这件事。
「开什么玩笑!本大人谁都不会输!」
(霞王)的叫喊声逐渐变得微弱。
冲破云层的初季眼前,满是一片纯白。
同时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
身体的感觉慢慢衰弱,眼前原本的白色渐染成黑暗。
然後初季看到的是一如往常的幻觉.
深邃的黑暗之中,向著虚空伸出手的自己。发狂似地想要什么东西而在黑暗里摸索,但是手里总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拿不回来
幻觉过去,初季的速度慢了下来。
在强烈的阳光底下,闪烁著的防风眼镜里渗出透明水滴。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可是我头脑不好,不晓得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啊
(老师)
「....]
数分钟後,初季降落到地面。
她将昏厥过去,全身软趴趴的金发少女自触手中解放。
因为急遽加速的反作用力,导致流向大脑的血液变慢,造成所谓「黑视」的昏厥现象。这是在战斗机的驾驶员身上容易发生的症状。
初季向下望著昏倒的(霞王).围绕在自己脚边的雾,也在少女失去意识的同时消散了。
(霞王)也是三年前那天,在青播磨岛上的人物之一.或许可说是达成复仇的一部分了。
但是初季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也没有打赢上位附虫者的喜悦。
少女不发一语,紧紧握住垂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对於俯视著(霞王)的自己,心中忍不住觉得非常悲伤。
初季转过身子,留下待在原地的金发少女.鸦蜻蜓从她的身上分离出来。
「嘿嘿,我打赢小(霞王)了唷,(老师)」
拖著自己满布伤痕的身体,初季离开废弃工厂。
「我很厉害吧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唷」
独自呢喃的声音里,混杂著啜泣声。话语到後半段,被一旁电车的行走声音盖过。
[(老师),你夸奖我啊(老师)」
这三年来,初季已经习惯孤独。
失去重要之人的悲伤也总算平复。
反倒是一心想要复仇的意念越来越强烈。
她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好想回到岛上好想回去唷我不想要再战斗了好想要回到哥哥和姊姊还有(老师)在的那座岛上去唷!」
但是,初季从三年前起就没有任何改变。
不断想念故乡,孤独一人这件事让初季无限寂寥。这份悲伤已经悲伤得无法承受,甚至会觉得复仇一点也不重要了。
双脚自然地朝向某个目的地前进。
自己很清楚那里没有任何人在。初季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会等待她了。
却仍然不得不往那里迈进。因为没有其它可去的目的地,能回去的场所早就不存在了。
当到达冷水桥的底下时,太阳已经染红。
望著浮在水面上的屋行船,初季走下连接桥下的阶梯。河堤上看不到其他人影。
初季的身体逐渐虚脱,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是因为(虫)吃掉自己太多梦想的关系吧?
「啊哈哈这里就是我的临终之处吗?」
早就知道的事。没有人会等著初季。
正当初季将要笑著倒下的时候。
「应:应该不会来了吧,诗歌她可能被(霞王)解决,或是」
「放心,初季一定会来的。」
「你从刚刚就一直重复这句话说说不定,初季会抛弃我们」
「」
「为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你要否定我的话啊,诗歌!」
初季睁大双眼,这些声音绝对不是自己的幻听。
两眼凝视桥下的阴影处。在纸箱堆成的墙壁对侧,看到摇晃的两颗头。
初季的身体重新涌出力量。心里不断剥落的梦想碎片,逐渐回复到原来的形状。
「老师」
初季低下头,笑容自然地从嘴角边扬起。
看来我似乎死不成了唷
初季抬起头来。
「嘎喔!」
初季大声吓唬,纸箱对侧的头震了一下
「我是(霞王)喔!我、要、吃、掉、你、们、喔!」
诗歌和夕探出头来。显露於两人脸上的是放心的笑容,但是夕马上就露出生气的表情。
「初季!你平安无事呢!」
「我我本来是要逃走的!可是诗歌说约好要三个人一起到樱架市去,不听我说话
「初季受伤了。」
[这点小伤,放著就会自然恢复的唷!比起这件事,我肚子好饿喔!小夕买东西给我吃!]
「」
「怎么啦,小夕?」
「那个我我会努力不要变成你们的累赘的!所以!」
初季露出微笑.要是没有夕的一番话,她大概就不会打赢(霞王)了吧?
「小夕才不是累赘唷!」
「所以我也咦?」
「这种事先摆到一边,我好想吃牛排或烤肉唷!小夕去买肉来啦,我要肉!]
「才才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买肉!」
「肉]
「诗歌不要做出那种期待的表情啦!」
在夕阳时分的桥下,三位少女的喧闹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2.04诗歌PART3
脱离赤牧市的三个人,正窥视著冰刨市郊的一栋建筑物.
「就算有人在,又有什么关系?特环的追兵不会追到这种地方来啦!」
「这这是在那之前的问题!光是想到被其他人看到的结果像昨天那样找空屋过夜一定比较好,一定!」
「咦我才不要咧!小诗歌也不想再待在那么寒冷的地方了吧?」
「恩恩啊可是,那个」
「不要再罗唆了,走吧,咚!」
被初季猛然一推,诗歌和夕踏入建筑物里。
「你你做什么啦,初季!」
「欢迎光临!」
「不要自己讲台词啦!」
「上面写著柜台在那边唷!」
「应:应该没有人在吧?虽然本来就是在找无人的地方,理所当然不会有人才对这,这个要怎么操作啊?」
「啊,这间房间好大唷!好棒,还有替换用内衣的自动贩卖机耶.那就选这间啦!按下!]
「啊!那间房间很贵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挑便宜」
「啊好像有人来了。」
「呀!我们赶快走人吧!快点!」
夕手上的钥匙标有号码,三人搭乘电梯,往号码上的房间迈进。
在走廊和情侣相遇,诗歌和夕贴著墙壁让出走道。
「嗨!你们相爱吗?」
「不不要闹了,初季!」
三人躲进目标房间,但是即使进入房间里,仍然喧闹不断。
「听好,因为这房间的关系,钱减少很多。还有,我们只是在这里稍微休息而已喔!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何况待太久被加收钱就」
「小诗歌要喝饮料吗?」
「初初季!请不要擅自打开冰箱!我说过没有钱」
「啊」
「呀!诗歌,电视!关.关掉!不可以看那种东西啦!」
「好喝,再来一瓶。」
「不要打开来喝!」
越过冷水桥,进入冰刨市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时分。
最後决定听从初季的意见夜晚的移动过於危险,隔天再行动。三人都相当疲惫,因此使用仅有的一点钱到住宿设施过夜。就算如此,也不能住到高级饭店里。
於是诗歌等人想到去所谓特定目的的旅馆过夜。因为柜台是采自助管理制度,即使是像她们这样只有三位少女,也不会遭人怀疑.
旅馆外观虽然老旧,房间内部却装潢得很美观.房间里有一张大双人床,以及电视和冰箱。
「我要先用浴室!小诗歌,帮我拿著这个。」
初季将项链交给红著脸,关掉电视的诗歌。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要弄丢了喔!还是你要跟我一起洗吗?我会好好疼惜你唷!]
「才才不会一起洗呢!疼惜是什么意思啊?」
做出回答的不是诗歌,而是夕。
「重要的东西」
诗歌注视著收在手上的项链。在银色锁链前端的戒指被反射的灯光光源照得金光闪闪。
「难道是情人送你的礼物吗?」
夕以嘲弄般的口吻询问。初季点头回应:
「呀我会不好意思啦!」
「咦!真的是这样吗?」
「原来初季有情人啊」
「不过被特环杀掉就是了。」
褪去毛衣的初季,毫不避讳地脱口说出。
诗歌和夕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初季。
「咦?」
「才怪啦!这条项链该怎么说才好呢应该算是故乡遗物之类的东西吧!毕竟其它东西全部都烧掉了。」
初季轻描淡写地说著,在原地一件又一件脱掉衣服。解开缠头巾之後的额头上,有著像是烫伤一般的痕迹。
「你你在哪里脱衣服啊?要脱请到浴室去脱!」
「有什么关系!罗唆的小孩子啊就要被强制带走喔!来吧!」
「什刚我刚刚不是说过,不要一起洗了吗?」
夕被光溜溜的初季带走。从浴室传来两人吵闹的声音。
被留下的诗歌,看著手上的项链。
要是得到自由的话,我就真的一无所剩了唷!
诗歌回想起初季曾经说过的话。
「」
她默默地将项链紧握在手心。
洗完澡之後,三人立刻钻进棉被里.因为只有一张床,夕被夹在中间.三个人并排睡觉。
或许是太过疲累,少女们没有任何对话,很快就熟睡了。
诗歌放心地将身体托付给睡魔。不知经过了多久之後
她听到微微的声响,张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里有一个在动作中的人影。
是初季。
进入被窝的时候是一身内衣,不过身材修长的女性已经穿好衣服。走向衣架的位置,偷偷摸摸地,不晓得在做什么。
「!」
初季拿在手里的是一张光碟片,是从夕的衣服口袋里悄悄掏出来的。初季回头看向床铺。
诗歌赶紧阖上双眼,感觉到初季看著安静沉眠的诗歌和夕。
诗歌再度张开双眼,视线内看到的是初季走出房间的背影。初季手里拿著她自己的大衣和防风眼镜。
初季?
「」
诗歌悄悄下床、穿上外衣,赶紧跟上离开房间的初季。
来到走廊後,已经不见初季的踪影。
她著急地环顾四周。
通往走廊前方的紧急楼梯的逃生门是开著的,诗歌往门的方向小跑步.
不知不觉间,外头已经快要天亮了,逐渐明亮的天空迎接诗歌。
初季坐在紧急楼梯上,诗歌反射性地躲在门的背後。
在诗歌的眼前,初季戴上防风眼镜。伴随著空气泄出的声音,在防风眼镜的侧边,耳朵上方的位置出现一个细长的空洞。初季将光碟插入其中。
「」
接著一段期间,初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过了数分钟後,光碟自防风眼镜里退出,然而初季仍然不为所动。诗歌虽然感到不对劲,但是察觉到初季微微颤抖的肩膀,因而屏气凝神。
「非杀了不可」
初季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由於声音太过低沉,让诗歌听得心惊胆跳。
「那个女人我迟早要亲手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为什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没想到那个百足竟然是真的这样子,小诗歌不就你们打算让附虫者到死之前为你们卖命多少次」
初季愤怒地叨念著,诗歌被吓的倒退几步,脚碰触到逃生门,发出「嘎当」声响。
[啊]
初季为之一愕.手里拿著光碟,将防风眼镜摘下。
「小诗歌,你以为我会这样逃走吗?」.
回过头来的初季,脸上浮现威吓般的笑容。
「不可能啦!我还有很多事情等著小诗歌帮我完成呢!我不会逃跑,也不会放你走的唷!]
被初季的气势压过,诗歌缩紧身子。
「初季」
「什么事?」
「初季到底打算做什么事情呢?又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关於这个嘛,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唷不过」
初季抓住诗歌的手腕。强劲的力道让诗歌皱起眉头。
「别忘记,救了小诗歌的人是我!等你拿到想耍的东西後,就要按照约定听我的话唷!]
[]
「回答呢?应该是好的,我知道了吧?」
「如果我听从初季的话,初季的心情会变得比较释怀吗?」
对於诗歌的发问,初季瞬间面无表情。
「项链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吧?初季打算做的事情,如果是复仇或报复的话,我]
不等诗歌把话说完,初季便粗鲁地将诗歌推向墙壁边。
「你想说什么?」
初季脸色大变,展露出愤怒的神情,怒视诗歌。
「你不听从我说的话吗?既然这样,逃跑游戏就到此为止吧!向特环透露我们的所在之处,我也会把你一起拖下水!」
「可是,复仇这种事」
「小诗歌懂什么?家人有在自己面前被烧掉吗?最喜欢的人有被放火烧死吗?你有看过自己重要的东西,全部都在眼前被烧得面目全非过吗?小诗歌和我不一样,因为你那么强,才会讲这种好听的话啦!像我一样又笨又没有力量的人,你要我怎么」
「以前有个人和你一样也是只会以仇报仇!」
诗歌忍不住放大音量。初季第一次见到诗歌呐喊的样子,不禁停止说话。
「可是,那个人死了!」
回忆起过往,诗歌流下眼泪。对诗歌这么说的少女,转瞬间就从她面前离开了.
「利菜她死掉了啊!」
初季露出惊讶的神情,但是马上就焦躁地皱起眉头。
「就算我死掉了,也跟小诗歌没有关系吧?秘种一号的小诗歌是不会懂的。」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忘了自己的梦想,只为报复而痛苦的人了事实上,没有一位附虫者是强悍的」
诗歌仰望初季的脸。
忽然一瞬间,诗歌发现缠头巾少女的眼眸里失去光芒。然後初季看见她像是突然回神似地摇晃著头部。
「!」
诗歌知道这个情形。不会错这是梦想即将被自己的(虫)吃尽前的徵兆。
「初季」
初季挥开诗歌打算搀扶自己身体的手。
「已经太迟了!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只想著要向那个女人报仇!我的双手已经抓不到任何东西了!什么都拿不回来了!所以这双手,要用来掐住那个女人的脖子!这双手只是为了杀掉那个女人而存在!」
初季浑身充满愤怒地用力抓住诗歌,诗歌却轻柔地将双手放在初季手上。
「我一点都不强大概比初季,还要弱很多」
「才没有这回事!要是我能像诗歌一样强的话!」
「所以只要这样做,就能感到安心当摸著某个人的手时,我就可以稍微放心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像这样摸著初季的手,我就会感到安心喔!」
初记的眼神因为动摇而游移不定。
「初季的手,是为了这么做而存在的」
「!」
缠头巾的少女一阵鼻酸。看在诗歌眼里,她是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表情。
「不」
初季低头叫唤:
「不要碰我的手!」
她用力将诗歌推向栏杆,并别过脸。有如保护被摸到的手一般,将手紧紧缩在自己的怀里。
「小诗歌也想要从我身上夺走我要是连这个心情都消失的话连憎恨都被夺走的话不要抢走啦!不要再从我身上抢走任何东西了!」
「初季」
抱著自己的手,蜷曲背部的初季,就像因为恐惧而胆怯的孩子一般。
诗歌从初季背後环抱住她。被诗歌碰触,初季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们为什么会待在那座桥下?」
初季轻声问道:
「你们会什么会等我小诗歌就算没有我在也]
「我才不跟你说唷!」
诗歌模仿初季的口吻回答。
初季虽然吓了一跳,但是马上就嘟起嘴巴。
「不要学我啦!」
「因为我觉得应该要和初季再见一次面。」
初季睁大眼睛.
「因为初季救了我,所以想和初季一起到樱架市去。只有我和夕一下子就会被抓到了。」
初季一阵茫然.过了不久後,从嘴边露出浅笑.
「我话先说在前头,小诗歌可是我的奴隶喔!这一点可别忘了唷!]
「嗯恩。」
「当然小夕也是唷!不过小诗歌嘛我会把你当成比小夕要稍微高等一点的奴隶。」
「我应该说谢谢吗?」
就在诗歌头歪一边的时候。
从紧急楼梯逃生门的另一边,从走廊传来声音。
「诗歌!初季!你们在哪里?」
是夕的声音。
诗歌和初季从门後探出头来,看到惊慌失措的夕来回走动著.
「你们去哪里了?光碟也不在你们两个就这样丢下我]
夕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为什么一句话部不说就走了?我说过会努力不要成为你们的累赘啊诗歌也说过要一起到樱架市去的结果,为什么你们要丢下我啦呜呜呜!」
夕在最後嚎啕大哭了起来,从附近房间里陆续出现其他的客人围观。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我最讨厌诗歌和初季了!」
「这真是太有趣了,就这样先观看一阵子吧!」
诗歌不理睬初季的提案,一心想要赶快回到夕的身边,让她安心
「初季这个笨蛋!诗歌这个闷骚的色鬼!」
正要起身的诗歌,因夕的这席话而停住动作。
「她应该是在说小诗歌之前打开色情频道的事吧?]
[想不到你一脸正经却这样好可怕喔」
「呜呜呜呜呜!」
夕的哭唤声,就这么一直持续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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