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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17-06-24 11:55:13

		

1.00 门闲真琴 Part.1
门闲真琴就那样背着巨大的运动背包,在赤牧市东奔西走。
「啊,好忙啊、好忙……」
在中心区什么都没有看到、此外的地区也都没有受到什么程度的危害。鳞次栉比的高层建筑都是毫发未伤,进入住宅区的话,还能零零散散的看到几个正在疏导劝告未避难市民的自卫队成员。
「那边的那个孩子!这儿是不能进入的地方唷。还是早点——」
「啊,明~白了,可是我现在正准备去和家人会合的路上。马上就出来啦——」
对着质问过来的自卫队员挥了挥手,真琴离开了那儿。
虽然自卫队员的脸色一片铁青,但最后还是没有强行拉住她。
这也是正常的吧。
门闲真琴作为明年应当成为高中生的中学生,现在穿着一身已经常见的水手服。长长的头发根据校规用橡皮筋收束绑在脑后,这边用稍微有一丁点违反校规的、带着珠子的发带将前面的头发系在一起。个头中等既不算高也不算矮,她的脸上全是疲倦的汗水。
不论从那里看,都是个从社团活动回来的女中学生而已——当然,很早以前就发布了避难劝告的现状下,社团活动回来这种情况是不太可能的。
对外表平凡的真琴怀有警戒心的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当然真琴自己也是,自己也完全不觉得会变成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以外的人。
包里的手机响了。真琴一边跑着、一边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
「啊啊——终于联系上了。没事吧,真真?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哦。赤牧市好像不妙哦。」
「确实哦。真是的,突然就被别人劝告要避难,手机要不就是网络混杂、要不就是打不通,完全联系不上……今晚还有想要看的电视节目啊。」
「啊哈,还电视节目呢。比起这个你没事吧?好像是因为亲戚的法事到赤牧市那边去了吧?时机还真是不妙呢。」
「我没事。谢谢你啦——电视上怎么说赤牧市的事件的?」
真琴把手机放在耳边,停了下来。急急忙忙的张望了一圈,方向一转,跑向了都是高级住宅街的高台那边。
「也就是那些呗。最开始是新闻先爆料的。『政府突然的避难劝告!其中的理由是——』这种大惊小怪的东西。电视台采访那些避难居民的记者似乎都被自卫队的人带走了呢。」
「唔啊——好恐怖啊。然后呢?」
「然后从赤牧市传过来的转播啊什么的全都突然就没有了。好像说是因为爆发了大规模停电的缘故。因为停电、电视塔什么的通信设施都无法正常运行……总之就是赤牧市发生了什么完全都不晓得,直到今天早上终于开始能跟逃到市外的人联系上了——诶?真琴,很正常的联系上了呢。已经不在赤牧了吗?」
「嗯嗯。这么吓人,一开始就避难了哦。现在正在旁边的冰饱市呢。」
真琴轻快地说着,一边在赤牧市里面奔跑。
「这样啊,那就好。早点回来哦。嘛,虽说回来除了复习考试也无事可做啊。」
「啊啊,明明才刚刚隐退,就开始怀念篮球部的时代了呢。虽然说一直是替补。」
「啊哈哈。」
「啊,对不起啊,有电话了。之前手机都打不通,应该很多人在担心呢。」
跟友人道别,正准备接新来电的时候——
「嗯?你等一下!快点去避难——」
「对不起~!我打算去坐这前面的避难所出发的紧急巴士来着——」
真琴恰到好处地蒙混过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自卫队员的阻拦。
「喂喂?」
「啊,Makorisu,还活着呢。」
「不把这之前减价了的珍稀武器都卖出去,我可不能死啊——」
「可恶,还以为我的那份变多了呢。」
「嘁,大叔!」
「开玩笑。之前,说过有事情要去趟赤牧市的吧。这之后就在没有登陆,难道说,现在真的在赤牧市吗?」
「没,已经避难了哦——说回来,二十八岁的工薪人士在这个时间给女高中生打电话真的好——吗~?」
「公司今天休息。而且,哪里都是休业中呢。赤牧市发布了避难劝告,自卫队也出动了,这种时候比起在公司和学校想要呆在家里的人比较多吧。」
「唔——嗯。话说网上都什么反应?‘政府掩盖着巨大的阴谋!’这样子?我现在连不上网啊。啊,给狩猎的同志们问个好哦。」
「大概就是这样子啊。但是不少服务器好像陷入了通信障碍状态、很不妙啊。我总算是从海外连上了……总觉得好像日本以外的地方也很糟糕。」
「哈?为什么?」
「为什么的话、海外的通信障碍也在持续扩大着……还有还有啊,世界上的几个发电所都陷入了谜一般的停滞状态。不知为何总觉得是因日本而引起的,总有种日本要糟糕了呀的感觉?」
「直到海外都……吗?」
真琴的眼睛眯了起来。电话中那头的声音突然变了。
「哈……?这、这是,什么——」
「怎么了、林多•布鲁克先生,括号二十八岁的工薪人士括号完毕。」
「不、不是,因为想要知道赤牧市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和黑客同伴们一起潜入了人造卫星、想要偷看卫星拍下的图像——画面都是一片光亮——有、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哈啊?笨蛋……!」
真琴迅速的用食指在自己的喉头描着什么,然后,开始低吟。
「——」
那是电话对面的人都听不到的细小的声音。
但是就在真琴说了这些之后——
「呜哇!——哈、哈!什么、什么啊这是……!」
「还好吗?没怎么吧?」
「啊、啊……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好像在捕捉什么的样子……可是突然,从中裂开、就消失了……?」
「喂喂,这可是二次元世界幻想症重症期哦,林多•布鲁克。——不对啊!你是傻瓜么!别再用这种不需要的技术犯罪了啊!再这样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知道啦……但是,我担心你。」
「好好,谢谢啦——还会联系你的。好好收集常识范围内的情报哦。总之我这边的情报实在太少了。」
道别后,真琴挂掉了电话。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隐藏的更深呢……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是,还真不愧是他们啊。」
就在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门闲同学,没事吧?的确你说过要去赤牧市什么的。」
「蒙您担心实在是非常感谢。托您的福我没什么事,但现在还在赤牧市。发生什么还完全不了解……」
「这样啊?町内会和妇女会的大家都非常担心。大家在你做志愿者活动的时候都得到了很多帮助,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非常感谢您。但是我没事——啊,对了。好像您先生是市议会的议员吧?在议员们中间这一连串的骚乱是怎么说的呢……嗯嗯,我现在还在赤牧市,多少希望知道一些情况——」
就算是在赤牧市中奔走的时候也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来自外部的声音正在真琴这里汇聚着。
从只看着国内电视的一般家庭开始,中年层、学生、公务员,甚至是来自海外的谣言和报导内容,真琴听着这些各种各样的信息,不由得开始战栗。
「与“虫”和附虫者相关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真琴除了苦笑什么都做不了。
「虽说早晚会露馅,但在这个时代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情报操作……魅车八重子才是比附虫者还可怕的怪物吧。」
在高级住宅街周围的巡视也差不多结束了。因为在赤牧市周边地区最后巡视的就是这边,真琴决定回到预先决定的据点去。
「——嗯?」
真琴的视野无意间捕捉到了微弱的动静。
那是一栋比周围的房子要高的三层建筑。在那里的二楼看到了人影。
在阳台上的吊床一样的长椅上,一个少女正躺在那里。一边心不在焉地抬头看着天空,一边正把放在桌上的杯子送到嘴边。
「请问——」
真琴攀上高高的外墙,越过阳台向少女打了声招呼。
「这一带已经是避难区域了哦。再不走的话,是会被骂的哦?」
「啊、嗯。我正想着要离开呢。」
少女敷衍地说道,并站起身来。她大概要比真琴年长两、三岁,那修长的身材和清爽短发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是个比起男生似乎会更让女生倾心的美女。
「你身体不舒服么?」
「不是,我没事。谢谢你的担心。」
「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到附近的避难所去好了。」
两人离开此处,用双手拢在嘴边的姿势大声对话着。
「没事的啦。只是怀念起朋友的事情,想着想着就到黄昏了而已。」
「这种事等避难之后再想不就好了嘛?」
「是哦。但不知为何就突然念旧了。区区身为附虫者的朋友——」
「嘿,附虫者啊——」
笑容满面搭腔着的真琴,用食指在自己的喉咙上滑动起来。
附虫者。以如今看来,这位当事人在数秒后就会了解到在现在说出这个敏感词是多么地危险了吧。而且是亲身体验。
「嘛、骗你的啦。怎么可能会有附虫者这种人存在。」
「啊哈哈、我懂的。我也觉得你是在开玩笑。」
真琴一下子停住了贴在咽喉上的指尖。
纯粹是个怪人吗?应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能让真琴在意的人吧。时间也所剩无几,真琴从外墙跳下来。
对方家的姓名牌上,写着名为西园寺的姓氏。
「我得先逃了。你也快点去避难比较好哦——」
「OK。」
她爽快的回答让人意想不到她是住在高级住宅区的大小姐。
总之结束了对主要地区的巡逻,真琴便折返回中心街。
办公楼化为一座瓦砾堆成的山,变得面目全非。
在这一块土地上,有个残缺的巨大球场。
刚穿过那地表干净而又宽敞的停车场,就能感受到此建筑的庞大。进入球场后,光是眼前的周边贩卖场,就比真琴就读的中学都要大上好几倍。
她靠近球场本体的时候,入口处武装完毕的自卫队正警戒着。
看着真琴面不改色的步步走近,自卫队队员便理所当然的上前确认。
「喂、我说你,这里禁止入内。赶快去避难——」
说到这,挡道的自卫队队员们惶然失色。
因为真琴从包里取出风衣披在了身上。接着她给深灰色的大衣配上腰带,并戴上遮住大半张面孔的护目镜。
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让路了——他们的态度简直像遇见怪物一般,这让真琴很是气愤。明明真正的怪物大有人在,真琴算是再普通不过的了。
她挤过担惊受怕的自卫队队员之间,进入球场的内部。
在只亮着应急灯的灯光下,她奔跑在昏暗的通道之中。与她保持一定距离后,警备着通道的自卫队队员们则将重型武器扛在了肩上。
真琴穿过通道,好不容易来到了球场的中心。
360度都被阶梯层层包围的观众席下,是一个被人工草坪覆盖的巨大运动广场。
广场被一群身着奇异风衣的少年少女们给挤满了。真琴则是朝广场正中央的其中一位女性跑去。
「你可总算回来了。」
女性转过身,露出亲切的微笑说道。
「居然牺牲休息时间亲自去收集情报,你还是如此地一丝不苟呢。」
这位女性,魅车八重子盯着门闲真琴如是说。
「<照>。」
1.01  门闲真琴  Part.2
这个地方,门闲真琴通过电视转播见到过。
通过更换人工草坪和设备,这里可以作为一个进行棒球、足球、网球等比赛的国立运动场。真琴所看到的转播应该是国际足球比赛。
现在这全天候的半圆形运动广场的内部,挤满了大量的附虫者。
目前是于赤牧市内和<浸父>一决雌雄之后第二天的清晨。
参加战斗的不止是中央本部成员和各个支部的精锐们,大概还聚集了全国各地的战斗要员。零星能见到那些似曾相识的局员的身姿。
除了给伤者提供养伤的空间,还有储备装备和食物的配给站。在所属情报班的附虫者们聚集的地方,还筹集着电子机械。不知是不是地下的自主发电机电力不够,携带式的发电机在运动广场的角落轰鸣作响。
灯光暗淡。
市内的供电应该暂时恢复了才对,然而这里只能靠发电机发电,大概是因为接收不到外部的电力供给吧。
在进出球场的时候,还能见到有附虫者在警戒着周围,用一种类似结界的能力将整个球场与外部隔绝了,这大概是魅车的指示。
莫名其妙地在警戒着“外敌”——
以上是真琴的感想。
都集结了国内的附虫者,还需要胆小如鼠地与外界隔离么?
这么做的理由,也许和即将要对战的敌人的能力有关。
「不管你是不是特地去外出巡视的,外头的情况可都在情报班的把握之中哦?」
魅车八重子朝真琴笑了笑。
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副部长,魅车八重子——实质上,她是将特环这个组织掌握在手心的女人。是个任何时候脸上都笑容不断的细眼美女。虽然看上去如同圣女,但局员之中无人不惧怕她那毫不留情的手段和狡诈的性格。
「这是我的习惯。我认为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行动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真琴用军人般站立不动的姿势,斩钉截铁地答道。
「我并不是要惩罚你,反而还很高兴呢。因为你的勤奋,就是在回应我的爱啊。期待你今后的表现哦。」
「荣幸之至。」
现在真琴的所在位置是搭建于球场角落的帐篷中。
这里装有满地的显示屏,各个支部的支部长们井然有序地坐在那里。除了在操作显示器和通信装置的情报班之外,这里还有不少的附虫者。
门闲真琴,代号<照>。
另外,代号<冬萤>的少女貌似就在她身旁。
「……」
真琴向<冬萤>瞥了一眼。
这举动让对方那张像中学生一样的稚嫩脸庞的表情紧张了起来,于是她也偷偷摸摸地窥视着真琴。她这幅毫无紧张感的态度,让真琴不由得烦躁起来。
苟活的一号指定……早点死掉多好——。
真琴在心中咒骂,却没表现在脸上。
「话说回来,你对外头的印象是怎样的,<照>?」
「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之中的隐藏得要好。本以为都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战斗,海内外一定是一片骚乱……但似乎不只是报道规制,屏蔽卫星监视的手段也奏效了的样子。加上还有情报班在网上进行操作——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冬萤>另一侧的少女,在听完真琴的报告后打了个哈欠。
她穿着品味极低的条纹紧身裤,即使昏昏欲睡也不忘摆弄手机。还能听到她「好困,一大早的真讨厌,信号好差。」的喃喃自语。
「说的也是。要是被知道我们在各国的卫星上动了手脚,会惹火上身的吧。设下的所有花招也会被一网打尽,这样情报的流出就在所难免了。」
魅车淡然说道。用像是在安抚真琴的头的口气说。
另一边,魅车身旁的大人们却完全笑不出来。其中有一个身穿超高级西服的白发男性,和一排围在他所站台阶下的西服男子。
「喂!我可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啊!你们居然干涉外国的军事兵器——」
「已经得到认可了,副大臣。」
魅车仍然笑着——白发男子是何方神圣,真琴也通过电视略知一二。忘了是哪个部门的了,只知道他担任副大臣一职。
「凡是有关保守“虫”的秘密的任务,全都得到了相关部门的认可。一定是您任务繁多到把这件事忘掉了而已吧。」
副大臣哑口无言。
「您就别杞人忧天了,没事的。附虫者的能力是不会轻易留下证据的,多少会为我们争取到时间的啦。」
「争、争取时间?那之后该如何是好!要是惹上了国际社会——」
「啊啊、您是在担心这个啊?这一点也会想办法解决的。我们会暗地里和海外的情报机关打好招呼,若是交出“虫”的情报作为代价,他们就不会妨碍我们,这是我们之间定好的不干涉协议——他们约定数个月之内不会打破这条协议。」
昏沉沉的手机少女开口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如此迅速就能屏蔽掉监视卫星那也太夸张了。如果能够得到连这种事情都能够做得到的“虫”的情报的话,那这个国家的高层直到独占这种力量为止也不会愿意公开的吧?」
不是说在"虫羽"里,没有正经的智囊型人物么……?
真琴警戒并打量起看上去与外表不符的冷静少女。
「说起来,曾经有过妄想独占“虫”而向我们"虫羽"提出商议的人呢。善于精打细算、自谋利益的那些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哦。」
「呵呵,你挺聪明的嘛。我爱上你了。」
魅车眯起眼睛看着手机少女,用只要见到就无法挣脱、带着能够束缚人的慈爱的"锁之微笑"向少女看去。少女被吓住了,躲到<冬萤>的身后。
「还、还没有我们自己的国土来的危险就是了——」
脑子好使,胆量却很小的样子。真琴对少女的警戒下降了一个层次。
「就是这样,副大臣。一切的责任都由我承担,请无须担心。」
副大臣欲言又止,只得沉默。
承担责任?蠢透了——
照理说“虫”和附虫者是不能被一个国家所控制的。又要完美的管理他们,又要干预国内外的政治,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掩盖“虫”的存在的人——
这样的人才,除了魅车八重子还有其他人能胜任么?
答案是否定的。
无论冒多少危险。
无论打着什么样的小算盘。
像魅车八重子这样的人是再也找不到了。正因为对这件事心知肚明,国家才无法铲除她。
「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副本部长。」
上唇和下颚留有胡须的四十岁绅士,讪笑着说道。
他是北中央支部支部长,岳美武政——也是真琴的直属上司。
「你说得对,岳美支部长。」
魅车莞尔一笑地回答道。这两人的谈话,怎么看都是在演相声。
突然,放在正前方的显示器里显示出一个影像。
「……!」
希望她好歹也事先提醒一下啊。
除了魅车八重子以外,包括真琴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瞬间播放出来的是画质差到掉渣的视频。
可是,在下一秒,只见——
「——」
大部分人都脸色惨白,无意识地步步后退。
真琴也毫不例外。她发自内心地产生了动摇。
影片上播放的是,密集堆叠着用途不明的电子机械以及一根根与成年人腰围一样粗的信号电缆和电力电缆汇集成的海。
在那之中,有一个女孩赤裸地睡在那儿。
细腻、苍白的肌肤。披散的长发。还有额头上堪称她那唯一的装饰、像王冠一样的头饰。她的整个身体都横躺在一个透明的长方体台座里。
这位乍看之下仅为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向这边看过来。
她睁开双眼,用乌黑的眼睛看向镜头。
之后——好像能感觉到她的眼睛正在变大,正在逼近好像是广角透视镜一样的镜头——
接着画面又回到最初在海中的女孩的部分。
在充满杂音的,那仅仅只有几秒的影像上。
却让人感受到明显的异常。
无论是女孩子的存在感,还是那双紫黑色的眼睛向这边窥伺的举动。
都无法用常识来说明。简直就像是女孩子的存在感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扭曲了起来。
不知是否是感觉到恶心,副大臣周围的几个人都掩住嘴把脸转过去。
「这是从被<浸父>占领的本部挖掘出来的唯一一段影像,是地下要塞最下层的的影像。」
唯一一个能不为所动的魅车这么说到。
不,并不能说是不为所动。她看那个影像中的女孩子的眼神,简直像在疼爱自己的孩子那般温柔。
「那是‘超种一号’<C>——是现在我们面前最大的的敌人,也是要歼灭的对象。」
没有人能说出一句话。
那些人中,只有<冬萤>一个人有着不同的反应。
「这是……那个……爱里衣……?」
那悲伤的面孔,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在深切的悲伤着。
看着那样的<冬萤>,魅车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啊啊,以前你在逃出本部的时候,<C>作为刺客去追捕你了呢——那么现在<冬萤>回到了我的身旁,加入讨伐占据总部的<C>的作战这种事……命运的恶作剧,真是有趣呢。」
「怎么可能会有趣……」
青着脸的副大臣逼近魅车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这东西,真的是——人类?」
副大臣说出了大部分在场人员所想的。
也是真琴正在考虑着的事。
只有一瞬间,仅仅看到了那异常的样子——寒气和呕吐感便涌了上来。
刚刚看到的映像上——那个女孩子——不,那个生物到底是——
「当然,不是人类。」
魅车微微笑了起来。
「只是个普通的——附虫者而已。」
这一下,所有人都无法再出声了。
「<C>隶属于中央本部的实验班。实验的内容是——利用作为"原始三只"之一的<浸父>碎片使缺陷者复苏。」
正在看着影像的真琴极度震惊地转头看向魅车。
什么……?
自己好像突然听到了十分重大的宣告。
只不过魅车的态度太过若无其事,花了好长时间才得以理解。
「不过很遗憾,<C>在实验的过程中——」
「等等一下——副本部长!」
终于发出声的是——南中中央支部的支部长。
「浸……浸父的碎片……?缺陷者复苏……?这些都是第一次听说,到底是怎么——」
「先不说实验的内容,我想中央本部保管着浸父的本体这件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魅车突然插话道。
这……这家伙……!
真琴不由的忘记自己立场,怒吼了起来。
中央本部把<原始三只>其中一只藏了起来。那件事情直到现在为止,有谁知道?不如说如果那是事实的话,那我们这些一直恐惧着<浸父>的人到底——。
<冬萤>突然转过头来。
"虫羽"知道这件事情吗?
童颜的少女摆出一幅打心底吃惊的表情和旁边的手机少女面面相觑。
「诶?特环把<浸父>给抓到了吗?真厉害,什么时候抓到的!」
「啊,以后再和你说明吧,飞雪小姐。不是抓没抓到,而是更根本的问题。要是你能好好理解的话,你也应该会大发雷霆的吧。」
双方的互动并不像是在演戏。看来"虫羽"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真令人意外呢。那要是这样的话,知道这件事情的不就是只有东中央支部了吗?」
魅车突然又说出了意外的话
「……!」
全部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东中央支部支部长代理的身上。
直到现在都不说话杵着的五郎丸柊子用很危险的目光凝视着魅车八重子。
「你……你以为我们为了知道那件事,牺牲了多少的附虫者。」
真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东中央支部知道了中央本部的秘密。如果说唯一一个识破了魅车八重子开展的隐秘工作的居然是东中央支部的话——。
<郭公>——那个恶魔也早已知道了?
「那、那个混蛋!」
不自觉的,就低声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都不说……?这家伙到底有多——」
真琴忍着从心底涌起的怒火。
「大家,这样可是很让人头疼啊。不管落后我多少都不要紧,连最低限度的能力都没有的话,之后的战斗是不可能胜利的哦?」
对用着一副安之若素的表情讲着话的魅车,在场究竟有多少人怀着杀意呢?几乎所有人都像副大臣和支部长们一样,都只能惊讶的呆立着。
「关于<C>所进行实验的详细情况,稍后会传达给<照>一个人。」
真琴因为意外的指名而吓了一跳。
支部长们一齐嚷道。
「为什么!越过我们支部长直接给战斗员」
「那是因为必须这样,虽说这是中央本部的极密事项,但是她必须了解。火种二号局员<照>——」
魅车看着真琴说道。
「现在任命你为<C>歼灭作战的指挥官!」
能越过那些不能从<郭公>掉队的冲击中清醒过来的那群窝囊废,被赋予重任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但意外的是——。
「我是、二号……?」
「是啊,在接下来的作战开始之前,要进行局员的指定改编。你将提升为二号,并且统领同为二号的<月姬>与新成为二号的<霞王>为首的特攻队。」
特攻队。
看过刚才的影像,都知道要打倒那个怪物是十分困难的。要和<她>对抗,必然是要赌上性命的。
「——我知道了。」
比起思考,嘴上却先做出了回应。
不知到为什么,<冬萤>这时候插了进来。
「请、请等一下!为什么一定要打倒那孩子——爱里衣呢?」
那副慌张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在袒护<C>。
麻烦的家伙。所谓一号指定,真是——
「这孩子看上去并不坏啊!」
「现在的<C>并不是以前的她了。不——」
魅车微笑着转向了屏幕。
「那个附虫者,已经连<C>都算不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北中央支部的岳美支部长问道。就连他也没能维持住平时的那种暧昧的微笑。
「关于<C>所接受的实验,具体内容虽然不能说——是以拯救陷入缺陷者状态的附虫者为目的。在想办法让在梦想途中倒下的他们再一次复苏过来的的时候,出现了巨大的提示。」
魅车从画面转向了<冬萤>。
「由于<暴食>的干涉,最终<冬萤>从缺陷者恢复了。」
<冬萤>轻轻咬唇。
看见<冬萤>的样子一点也不惊慌,真琴微微吃了一惊。看来是知道曾进行过与自己有关的实验一样。
「由此产生了一个假设——<原始三只>也许能够将缺陷者,再次唤回这个世上……」
「……!」
支部长们一齐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但是,想要捕捉并控制住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出现的<暴食>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到的是使用同样是<原始三只>的实验。使用由于某些理由被监护于中央本部的<原始三只>——<浸父>的临床试验。」
真琴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是使用了<原始三只>的人体实验么?刚才魅车所说的「为了拯救缺陷者」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假惺惺了。
「虽说是掌握在手中,但<浸父>太危险了。并不能控制住他。但是还是成功的使用了他的碎片、能力的残片。」
看了就知道。
魅车八重子温柔的、并且愉快的讲述着实验。
她就与以玩弄附虫者为乐的——魔王无异。
「<C>的能力是电力的操作。以电子信号而活动的人脑、来与以人类无法使用的能量操纵尸体的<浸父>连接,真是合适的能力呢。」
魅车堂堂的叙述着她那非人的行径。
「给予<C>的使命是唤醒缺陷者的记忆,让她想起作为附虫者的梦想——来达成复苏。以及控制<原始三只>中<浸父>的力量,并且维持自主的活动。」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五郎丸柊子充满憎恨的瞪向魅车。
这么一说,好像有听说过<C>有在东中央支部呆过。对柊子来说也可谓是过去的伙伴。
「<C>的能力,比预想的强的太多了。不要说我的假设,连<C>自身应该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吧,她那过于强大的力量——通过碎片,企图吞噬掉<浸父>的本体。」
「这、这不都是是你的错吗!」
面对激动的副大臣,魅车面带笑容点下头。
「就如您所说的,十分抱歉。」
「……!」
「<浸父>没能逃掉,被<C>所吸收了。现在的她就像是她自身与<浸父>的力量所融合的,饱含巨大能量的力量结晶一样的东西。」
「<浸父>被吸收……?<浸父>不应该是在昨天被消灭了吗!」
经历了付出大量的牺牲,自己都差点死掉,并且——连<郭公>也成为了缺陷者的死斗之后,理应是把<原始三只>之一的<浸父>打倒了。
明明如此——
「那是<浸父>,但也并不是<浸父>。」
魅车嗤笑道。毫不在意真琴悲恸的思念。
「<C>在吸收那力量的时候,把只剩下残渣的多余的人格也赶了出去。」
「——」
「之后,<C>把自己的人格也消灭了。但那绝对不是自灭,我认为那是为了制御庞大的力量而必须的进化过程。」
这次真是——这样的震惊感,不知道已经是第几遍了
除了魅车之外的全部成员,心中都响起了某种东西折断的声音。
「由以上得知,被称为<浸父>的存在的确是被消灭了。可是,取得了<浸父>之力的<C>,现在还没有停止活动。从全国范围都展开了作为她的触手的电器讯号这一点来看——她现在还在为了自己的使命而行动着。」
全部人都哑口无言了。
「控制<原始三只>——也就是说,为了将它们的力量纳为己有,她在探寻着<暴食>和<第三只>。」
从说完这些就保持沉默这一点来看,魅车第一次看起来真的有些温柔。
毕竟除此之外再举出新的问题的话,大家就都没有保持理智的自信了。
实际上,光是要帐篷之内的人醒过味来,就浪费了很多时间。
「那种怪物……现在也,就在我脚下……?」
副大臣看着自己的脚下。
中央本部的要塞,存在于赤牧市的地下深处——
「用轰、轰炸——」
「<C>所潜伏的最下层部,不是爆炸所能达到的深度。并且<C>的触手现在还在持续扩散着,也有她会从平时根本不会用的通路进行迫近、侵蚀防卫设施的可能性。假如她知道兵器对准了自己的话,准备发射的兵器会被<C>所操控,会采取什么动作呢……就算是投入正规兵力,士兵个体的单兵装备也会因为无比异常的电子信号而无力化吧。」
魅车快人快语的打断了他的话。
支部长们也挨个说出提案。
「进入暴走状态的话,随着时间流逝就会自灭了吧?」
「并非暴走,那就是正常状态。毕竟保证平常状态的人格已经被消灭了。」
「不要进行冒然的刺激,首先观察下情况发展的选择也……」
「放任自流的话,真的就再也无法控制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毕竟她是以电力为能力的媒体。」
魅车用为自己的子女骄傲一般的口吻说道
「只要这个世界上电力是不可或缺的,她的力量就会持续膨胀」
魅车的这句话,让言语仿佛积累起来一样。
使绝望,更增一层——
「还有一个随着时间推移会越加危险的理由——这个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只告诉<照>吧。」
除此之外的情报,已经不需要了。
在真琴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事,事已至此,做好觉悟吧——极刑也是有可能的。」
面对副大臣极力的威胁,魅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开玩笑吗?身为特环局局员,就和经常被加以这种刑罚是一样的。」
的确如此。根本就不知道明天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这才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
只能从外部窥测的普通的人类,对“虫”和附虫者的事情根本就不了解。
「那么<照>,让我听听你的见解吧。能赢的了<C>吗?」
「不可能——」
她如是说道。
她本该是十分的苦恼,然而嘴却擅自说了出来。刚刚一说完,就觉得坏事赶紧捂住了嘴巴。
毕竟,这可不是应该说的——
想说的事情有点太多了,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刚刚和<浸父>的决战消耗巨大,除此之外,<郭公>——虽然很不甘心,但那个一号指定也不在了。纯粹的战力十分有限。
「啊,不,那,那个……」
「果然选择你太好了。好像还十分冷静。」
魅车坏笑着。
「呃?」
「对<C>的歼灭作战,除了由<照>率领特攻队之外,还有一手准备。」
对着被绝望摧毁的真琴他们,魅车宣言道。
「对<C>的歼灭,两方作战同时进行——并且和别的作战相关联的准备已经提前做好了。」
「别的作战……?」
魅车轻抚眉头紧蹙的真琴的下颚说道。
「我怎么会满不在乎的让我爱的你们奔赴死地呢?稍微能帮上她们的战力——没错,我准备了代替<郭公>的新领袖!」
代替“郭公的”领袖——
无论谁都睁大了双眼,魅车愉快的看着他们说。
「将“睡美人”唤醒吧!」
1.02 门闲真琴 Part.3
……“睡美人”?
真琴从没听过的词汇。
然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的只有真琴和<冬萤>而已。支部长他们和——不知为何<冬萤>身边的手机少女都吓了一跳。
脸色变的最厉害的是,五郎丸柊子。
「反对!只有那样是不可以的!」
「为什么?五郎丸支部长代理。」
「为什么嘛……!那个理由,副本部长你不也是很明白吗!她的苏醒就意味着——」
说着说着,柊子就抿紧了嘴。她一副好像接说着前面的话说就要受到诅咒一般,踌躇要不要说出口的样子。
「那个,“睡美人”到底是?」
真琴向自己的上司岳美支部长问道。
岳美看着魅车。确认了这位眯着眼睛的副本部长不会制止后,带着复杂的表情说道。
「<枪型>。假如说是用枪的人的话,你就知道了吧——最后的一号指定。」
「最后的一号指定……?」
不经意间,她的声音和<冬萤>的声音重合。她瞄了<冬萤>一眼,少女十分抱歉的移开目光。
有五位一号指定的传闻,真是哪个附虫者都耳熟能详。
<郭公>、<冬萤>、<瓢虫>、HARUKIYO——以及枪使。
的确如此,这样的话倒是听说过。但是据真琴所知,有的说枪使是在无人知晓的战斗中死去,还有说被<郭公>所杀,应该谁也不知道真实情况。
所谓枪使的一号指定已经不存在了——这是为数不多的共同说法。
「枪使,现在还活着吗?」
「我听说她现在在昏睡状态,无法醒来。但按照副本部长的意思,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照>,岳美支部长。作为对你们俩人疑问的回答是,两个都是yes。被称为枪使的一号指定现在也还活着,醒来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她要想醒来的话,还稍有些问题而已。」
「稍,稍微?才不是稍微的等级——」
魅车静静的看着不肯退让的柊子。
「知道这个问题的,只有我和<郭公>在内的少数人……五郎丸支部长代理也是知道的吧。」
柊子「唔」的呻吟了一下
又是<郭公>吗……!
真琴很急躁。可是,如此才正是东中央支部。毫无疑问,别的支部的支部长都不知道秘密他们也都能所知甚详。
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普通的附虫者不知道的事情,<郭公>——那个男人,才能藐视像真琴这样平凡的附虫者吧?
既然这样的话,那仅仅让他变成缺陷者可不够,真琴心里有股想要亲手把他撕碎的恨意。
「“睡美人”既是同化型的附虫者,同时也是分离型的附虫者。」
唐突地,魅车说出一句仿佛有什么深意一般的话语。
「她变成现在这样的真正原因的知情者已经不在了——你们也没有必要知道,在那场战斗中她失败了,随后就陷入了沉眠。虽说失败了,但她在那场战斗中和一号指定们齐心协力,并肩作战。」
「一号指定者们……并肩作战?」
真是一幅无法想象的画面。真琴不由地嗤笑起来。
「没错。当时是缺陷者的<冬萤>暂且不提, <郭公>、HARUKIYO、<瓢虫>,以及枪使——在枪使的号令下,虽说只有一瞬,但却也实现了。」
「……呃?」
实现了?
刚才,魅车说了这个吗?
「啊啊,稍微有点不对。只有<瓢虫>在开战之前离开了。原因是在那场战斗的同时要袭击特环,为了去拯救无罪的附虫者而离开。」
「好,好厉害……还有那样的人在吗?」
<冬萤>天真地发出惊叹。
然而在她旁边的,手机少女则大大地睁开双眼。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
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到了少女的身上。
「知道瓢虫在最后关头还决定要参加那场战斗的人——在"虫羽"里也没有几人了。<郭公>应该也不会向你这种人透露的……」
「要是这么说的话,也是呢,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魅车眯起眼睛,歪着头
「——」
手机少女一瞬间,动弹不得——紧接着她双眉向上扬起。
「你,你——」
少女浮现出怒容,向魅车冲了过去。
「你这混蛋!」
真琴反射性的按住自己的喉咙,并把另一只手挡在手机少女之前。
「感觉遮断!」
「——呜!」
从侧面被弹飞,少女好像被什么力量按住一样颤抖着。
「<露西>小姐!」
<冬萤>手忙脚乱地跑了过去,而手机少女的怒火并未止息。即便是承受着真琴的能力,也露出恶鬼一般的表情向魅车爬去。
「你——这混蛋!就是你把<瓢虫>引诱出来的吗!你知道那场战斗中"虫羽"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成为缺陷者了吗……!」
「露西小姐,这是怎么了,到底……!啊,还有您,也拜托收手吧!」
虽然<冬萤>挡在了真琴和<露西>的中间,可是不可能停下的吧。虽然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但是明摆着的是<露西>要攻击副本部长。
「只要有<瓢虫>的话!只要有<瓢虫>的话,就不会全灭了……!就是因为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太多人,我们"虫羽"才……!<瓢虫>才会一个人背负起全部……!」
对着陷入不同寻常的慌乱之中,泪流满面的<露西>,魅车露出了"锁之微笑"。
「为什么会知道呢?这是,我的台词呢。」
「……!」
「知道那场战斗的人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作为"虫羽"前身的<瓢虫>的伙伴们,应该是要么死了,要么变成缺陷者了——但是你是像关系者那样从附近的人类那里听到的那样呢,又或者是有意识地去调查关于长枪使的东西呢?」
<露西>吓了一跳,脸色变的僵硬起来。
「就连现在的首领<冬萤>也是一头雾水,关于那场战斗的重要性来说,我认为以你——以你的程度来说是没办法清楚认知的呢?」
「我……」
「魅车副本部长。」
五郎丸柊子叫住了走向倒在地上的<露西>身边的魅车。
「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柊子的右眼里流出一滴眼泪,肩膀在小小地颤抖着。
「你——当然,从<郭公>那里听说过了吧。五郎丸支部长代理。」
「什,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也软弱地说了吗?只要有<瓢虫>,我们必胜无疑。之类的。」
「他怎么可能说……!即使撕裂<郭公>的嘴,他也绝对不会说的!但是事实上——」
「我们也想了解情况,能给我们说明一下吗?」
说着缘由不清的话——并且还是牵涉到<郭公>,肆意进行的话题实在让人无法忍受。真琴举向<露西>的手不禁加大了力量。
「然后,请下达关于如何处置这名女性的命令——再继续下去的话,存在着连<冬萤>也会成为我们敌人的危险性。」
真琴和<冬萤>互相盯视着。直到刚才也没改变。童颜少女的表情虽然不断在变化。但是<露西>被没有解放的话,也就无法预想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了。
「放开我吧。 那孩子也是,已经没关系了。对吧,<冬萤>?」
「<露西>小姐,现在…………」
看到了垂头丧气的少女,真琴用能力将拘束解开。<露西>虽然至今没抑制住怒火,但还是咬牙忍住了。
「上次的战斗,现在再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重要的是,“睡美人”输掉了某场决战这件事。那个时候,为了封印一位非常强大的附虫者,两人一起陷入沉睡。」
支部长们都皱起了眉头。岳美支部长作为代表发问了。
「强大的附虫者指的是?」
「<不死>的附虫者。」
魅车说道。
一直在吵闹着的帐篷内部,再一次安静下来。
岳美支部长的表情变得僵硬。
「<不死>?指的是?」
「按字面意思理解就行,就是死不了的附虫者。」
魅车微笑着。
魅车斜视着正擦去眼泪的柊子。
「“睡美人”醒来的话,<不死>的附虫者也会醒过来。」
「没有问题。他——<不死>的附虫者不是我们的敌人。」
「但是,<暴食>会再次取回「不死」。」
柊子用无比认真的语调说。
到底,会变成怎样……?
五郎丸柊子这个支部长代理真没用——经常听到了这样的话。只是代替有能力的前支部长所放置的装饰品而已。
然而实际上,那位女性却知道谁也不知道的中央本部的秘密,现在还用已经做好觉悟的样子和副本部长对视着。
「说话请慎重点,五郎丸代理。你若还想继续将机密说出去的话——」
「因为,<暴食>能够使用自己所产生的附虫者的能力。」很干脆地如此坦言到。
五郎丸柊子把大家都不相信的东西肯定地说了出来。
真琴的视线像是慢慢地倾斜了。
<暴食>——能够将分离型的能力全部操纵?
如果那是真的话,现在的<暴食>就——。
「——」
看到了<冬萤>时,她无话可说。
<暴食>如果能够使用分离型的能力的话,那么当然,现在的<暴食>理所当然的也能够使用<冬萤>的能力。
就算只是这样,也已经能可以称之为凶恶了。
另外再具有"不死"之类的能力的话。
「托“睡美人”的福,打败<暴食>的可能性仍然存在,她把自己身体奉献出去,换来了这份可能性——但是<不死>苏醒过来的话,<暴食>会再次变成无法死去的存在。」
柊子的话,在真琴的大脑中反复回响着。
我们究竟直到现在都知道些什么啊……?
一无所知。
虽然以很擅长收集情报自居,但关于“虫”的真相,一点都不知道。
另一方面,五郎丸柊子——不对,东中央支部却获悉了大量的真实情报。
那绝对不是可以轻松入手的东西吧。正如刚才五郎丸柊子说的样子,那是要大量的附虫者战斗、直至牺牲才能获得的真相。
直到现在,我们都是在将什么东西当做对手战斗着呢……?
一无所知的挫败感深深打击了真琴。
「五郎丸支部长代理——在这次作战的最后,你会被降职。」
魅车像要把人锁住一样的微笑着、看着柊子。
「我知道了。」
柊子直截了当地接受了。
像是很满足似的点了点头,魅车重新看向其他的支部长。
「五郎丸支部长代理说的话其实还有一石二鸟之利。」
「……?」
「作为是代替<郭公>的战力,我们将得到“睡美人”,而<暴食>将取回"不死"。也就是说,<C>吸收<暴食>这件事变得不可能。」
支部长们「哈!」了一声。
确实,魅车所说的话也有道理。
虽然都不知道关于“睡美人”的事,但是能得到与<郭公>相等的战力的话,在与<C>对战时也未尝一定会输。而在这之上<C>将<暴食>吸收,从而变得更加强大的这样最糟糕的事态也能避免。
但是,魅车说<不死>的附虫者不是我们的敌人。
往好的方面想的话,那个<不死>或许能成为同伴。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足够——
「那样的事情也太奇怪了吧!」
唱反调的竟然是<冬萤>。
「为了打倒附虫者,让<原始三只>提供帮助什么的……那样绝对是不可理喻的!」
真琴确实见识到了。
听到<冬萤>所说的话,魅车细微的——真的只是非常细微的皱了皱眉头。
「我反对,利菜——<瓢虫>在的话,她也一定会反对的。即使是<郭公>也会!并且……那个叫做“睡美人”的人,也一定会的!」
为了打倒附虫者。帮助<原始三只>的行为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或许那是正确的言论。但那也不过是由于魅车的巧妙措词而让人在无法察觉异样的情况下认同的正论而已。就像<冬萤>所说的那样,如果曾经的一号指定还在的话,也会反对吧。
真琴听了<冬萤>的话之后不禁感到焦躁起来。
「那又如何呢?」
真琴盯着<冬萤>说道。
「现在,在这里的是我们。已经不在的同伴的意见,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
面对着默不作声的<冬萤>,魅车八重子笑了起来。
「从你目前的主张看来,貌似你还有其他好的方案呢,<冬萤>?」
「就是打倒<暴食>!」
哈啊?真琴不假思索地立马大声叫道。
除了魅车之外的全部人,就连是同伴的露西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打倒<暴食>的话,<C>大概就不能吸收<暴食>了。」
「是呢,但是,现在马上能打倒<暴食>么?」
魅车理所当然地质问道。
「那,那是……」
<冬萤>吞吞吐吐地没有说话。
「做不到的吧?况且——也太迟了。」
「诶?」
「已经无法回头了。让“睡美人”醒来的队伍已经朝着她的所在之处出发了哦。」
「什——?」
<冬萤>瞬间张口结舌了。
就连支部长们和真琴也惊呆了。
现在,这个球场中的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里就算说聚集了全部的战力都不为过。虽说剩下的战力应该还是有的,但是应该不存在能够完成这么重要的任务的战斗人员了。
「“睡美人”是一号指定的。那样的话,要去迎接的人也必须是相应的人物。」
看到了微笑的魅车,柊子愕然张开了口。
「难,难道说」
魅车轻笑了一下,说道。
「是HARUKIYO。」
真琴他们深深咽下一口气。
炎之魔人HARUKIYO。因为哪怕在一号指定之中也最为神出鬼没,传闻中是个令人无法理解的天灾一般的附虫者。据说他现身之地,会燃烧得连炭灰都不剩。
如果那时真的话,真琴就无法默不作声了。
「让HARUKIYO前往<睡美人>的所在……能、能办到那种事的话,比起<睡美人>,我想,直接一开始就让他加入讨伐<C>的队伍更能成为战力吧。」
「确实是挺有道理的意见呢,<照>。」
魅车看着真琴,温柔地点了点头。
「但是他对<C>什么的没有兴趣,所以绝对不会和你们站在一边。另一方面,他大概会穷尽一切手段让<睡美人>醒来吧。因为<睡美人>——是他一直寻求的人。」
从魅车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和HARUKIYO有着什么联系。
HARUKIYO服从于副本部长的传闻,是真的吗——?
真琴的情报网——虽然在几分钟内完全失去了信心,但HARUKIYO隶属于歼灭班这个情报还是知道的。所谓的歼灭班就是副本部长的直属暗杀部队。
不止<郭公>,HARUKIYO也在魅车八重子管理之中。
然后现在就连<冬萤>也……
真琴看到脸庞稚嫩的少女的时候,发现她正以严峻的表情咬着嘴唇。
「要是那样的话……我果然还是觉得必须得打倒<暴食>。」
虽然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但是看向魅车的眼神却蕴藏着强大。
「在HARUKIYO这个人把<睡美人>唤醒之前。并且——」
似曾在某处见过眼神一样——
眼神勾起了真琴的记忆。是的,就是那个总是让她觉得火大的那个人的——
「在<不死>的附虫者苏醒之前,在<暴食>变成不死身之前。」
「呵呵,很勇敢呢,<冬萤>。我想HARUKIYO用不了多久就能让<睡美人>醒来吧。在几天之内……不对,应该是这两天内。」
「……」
「就算是这样,你依然有打倒<暴食>的方法吗?」
<冬萤>没有接着说下去。
根本不可能。
不知道出现的时间和地点,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知晓了她其实是能够使用所有分离型能力的最恶劣的存在。迄今为止,多少人都没能将其消灭,任她随心所欲地吞食别人的梦想。虽然说有现在就击倒那样的怪物的必要性,但是短时间内将她击倒的方法是不存在的。
「没有不是吗?这样的话,你和"虫羽"也去与特攻队一起——」
「不行,<飞雪>小姐。说不定这也是陷阱。」
突然插嘴的是名为<露西>的手机少女。
「<郭公>变成了缺陷者之后,顺理成章的就把HARUKIYO送去<睡美人>的身边——假如<飞雪>你也按照这家伙的想法来行动的话就太危险了。最坏的情况下,也有一号指定的附虫者全军覆没的可能性。」
露西毫不掩饰敌意地瞪着魅车。
一号指定,全军覆没。
假如真的变成那种状况的话,对于真琴而言是无比痛快的事情。
所谓一号指定,肯定也就是一些和<郭公>一样傲慢的混蛋——
「不能理解我的爱真是遗憾,不过现在可不是凭着感情的驱使而行动的时候。<冬萤>——你应该很明白这一点不是吗?」
「方法的话,是有的。」
<露西>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在大家都蹙起眉头的时候,魅车的微笑却毫无变化,她问道。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知道如何引诱<暴食>出现的方法——就是这么一回事哦—」
魅车沉默了。
——不过是虚张声势。
包含真琴在内,在场的全体成员都如此确信。
这个证据就是<露西>表情紧张,不同寻常的冒着冷汗。也能看到她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真的吗,<冬萤>?用什么方法?」
「就算你听她说也是没用的。才、才没有告诉你的理由,不是吗?」
露西说完,以依赖的目光看了一眼<冬萤>。
看了下明显是在逞强的少女,<冬萤>对着魅车说道。
「她说有,就是有。」
「是吗?」
魅车捂着嘴,感觉很滑稽的轻笑了。
真是无聊的闹剧。无视这种傻话,赶紧给这些家伙下达类似于「加入歼灭<C>的特攻队」这样的命令吧——
「我明白了。那么"虫羽"就分头行动好了。」
「诶?」
真琴还有支部长们发出的惊讶声,完美地重合了。
其中真琴特别的惊慌,毕竟这跟自己性命攸关。
「等、等等,副本部长!有击败<暴食>的方法什么的,明摆着就是骗人啊!就这样让我们以和<浸父>作战时相比被大幅减少的战力去面对<C>……!对方可是就连那个<浸父>都给吸纳进去的怪物啊!」
「冷静点,<照>。没关系,你们的任务不过是打通到达<C>的道路而已。所以破坏挡路的障碍就行了,嗯。」
什么……?
这种事情,第一次听说啊?
找到<C>的阻碍?除了<C>之外,还有什么挡在我们的前面吗?
「在你们到达<C>那里的时候,<睡美人>和HARUKIYO就会过去援助了。而且,击败了<暴食>,或者干脆放弃了的<冬萤>和"虫羽"也会去帮助你们——是吧,<冬萤>?」
魅车向旁边看去。
真琴受到她的影响也向<冬萤>看去,童颜少女则对着真琴用力点点头。
什么啊,这是——
这样的话,就好像——
「那,那样……我们——」
不就仅仅是为了一号指定开路用的弃子了吗——
真琴话都到嘴边了,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无比荒唐,都让人有点扛不住了。这种东西哪算是特攻队。
面对强大的敌人却还分散战力,简直是下策。以魅车八重子这种程度的策士,应该不可能不理解这种程度的事情——
「接下来就以三面作战的方式,对地下要塞最下层的<C>进行歼灭。」
魅车八重子仰头看向从噪音之海中浮现的<C>的影像。
「作战1.由<照>作为指挥官,对<C>的本体进行强袭,以及歼灭的作战。」
然后她指着脚下。
「作战2.由HARUKIYO来使<睡美人>醒来。」
接下来是最后的<冬萤>。
「作战3.<冬萤>和"虫羽",歼灭<暴食>。」
在帐篷里的人,只有真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听着魅车的声音。
奇怪。这也太奇怪了——
为什么除了真琴之外,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作战的不自然之处?
「经由以上作战阻止<C>的进一步进化,进而由<睡美人>、<冬萤>、HARUKIYO以及特环的全部力量一起对<C>的本体进行攻击——时间限制是HARUKIYO唤醒<睡美人>为止的……48小时。」
结果,还是要指望一号指定吗?
真琴心中一股无法抑制的憎恨油然而生,膨胀开来。
无论谁都是,这么瞧不起人……
明明都是附虫者,一号指定和无指定不都是一回事吗?
不,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一号指定这种半吊子的强大,才让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甚至是全部附虫者都陷入了疯狂不是吗?
「各支部长在一小时内分别做好对应准备,参加作战1的附虫者听从<照>的指挥。和作战2相关的HARUKIYO已经在执行任务。作战3也请赶紧前去执行。大家请通过情报班经常性的通报互相的状况——<照>,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先留下来。」
决定国家生死存亡,甚至会波及全世界的决战开始了。
而那开始的信号——
则是魅车八重子莞尔的微笑以及相伴随的宣言。
「作战,开始。」
各支部长还有<冬萤>他们,加上副大臣及其侍从从帐篷中鱼贯而出。
大约过了十秒,帐篷中就只剩下魅车和真琴两个人了。操作通信机器的情报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那么,<照>。有关于任务的<C>的能力,还有时间不足的原因什么的现在都告诉你。」
魅车靠近了好像人偶一般呆立着的真琴。
什么任务啊。
说到底不就是给一号指定开路,单纯的一次用完就被抛弃而已吗?
每个人都一号指定,一号指定,就知道念叨这个——
「只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照>……我可是非常的期待你哟?你的任务成功率是几乎和‘郭公’相同水平的顶级,能力也非常强。所以——」
真琴已经完全失去动力,魅车的话根本没有进到她的耳朵里。
可是。
接下来的一句话,彷如一道闪电一般贯穿了真琴的身体。
「<C>的歼灭作战成功之际——便把你认定为一号指定。」
真是,冲击般的话语。
一瞬间,真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诶……?」
真琴恍惚的抬起头来,魅车八重子那纤纤细指抚摸着她的下颚。
魅车带着深爱孩子的母亲一般的笑容说道
「这是前所未有的重大战役。能够让其成功的人会成为一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心头一紧,产生了一种和失重感差不多的紧张心情。
在完全咀嚼透那话的意思之后,这次是有一种脚下毫无支点的浮游感侵袭而来。
「我,我……一号指定什么的,没什么——」
真琴讨厌一号指定。
比什么人都要讨厌<郭公>那样的附虫者。或者说憎恨比较好。
所以,对那种东西毫无兴趣——
「你真是谦虚呢。不过,和你的主观意愿无关,你就会成为一号指定。毕竟你可是将连<郭公>都中途掉队的了不起的战斗,落下终幕的附虫者呢。」
那种东西——能够得手,想都没有想过。
没有否定,反而心脏剧烈地鸣动着。
「假如48小时内作战2和作战3没有进展的情况下,也许就只有你们来对抗<C>了。一起来想想怎么应付那种情况下的方法吧。」
<郭公>、<冬萤>、<瓢虫>、HARUKIYO,<睡美人>。
虽然很讨厌他们,但他们的大名也在附虫者间广为流传。在那程度之上,他们的传说虽然无比骇人听闻,无论是谁对他们都心怀畏惧,但同时却也抱有某种憧憬在其中。
在那样的名字之中加上门闲真琴——<照>的名字?
「我爱着忠实于我的你,你也会对我的爱加以回应吧?」
魅车八重子用她那艳丽的、但却蕴藏着刺骨凉意的指尖,抚摸着真琴。
真琴则——
「明、明白……」
她握住了那只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1.03 门闲真琴 part.4
真琴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和魅车的二人独处还没有10分钟。
在球场内依旧汇集着大量的附虫者。而且决战在即,无论谁都是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
「……」
真琴从帐篷出来走出几步远就站住了。
无法言语。就连叹口气都做不到。
魅车在支部长们面前所说的真相。
以<C>为媒体所做的实验,还有中央本部隐藏<浸父>这些事实。最后的一号指定<睡美人>——还有,<暴食>的真实能力之类,都是些真琴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只有东中央支部靠着自己的力量获悉了那些秘密也是一个冲击。不,与其说是东中央支部,不如说是<郭公>的功绩吧。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在战斗中都面对过什么对手——光是想想这些东西,真琴就自惭形秽了。时至今日的自己和他比,根本不是在一个层面上战斗。
对这么悲惨的真琴来说——
「我们,大多数……都要在这场战斗中送命吧。」
她嘟哝了一句。
魅车八重子向留在帐篷中的真琴灌输了更多的绝望。
和<C>相关的几个秘密。
假如之前在本部长他们面前说了的话,毫无疑问会引发恐慌的几个真相。假如和各支部的部长他们说了,也许他们只会束手无策的丧失战意吧。魅车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只告诉真琴这些。
「为了活下去,必须拿出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干劲呢……」
一次都没有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人类。
在强大的附虫者里有很多奇怪的家伙。从这生存之道到说话方式,一以贯之,都隐藏着这些附虫者强大的某些理由。
在那之中,门闲真琴并没有什么个性。
脱掉装备的话,就是个女中学生。并不是什么大美女,但也不难看。运动细胞不是出类拔萃,也不是脑子特别好使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让步的信念,也不讨厌和别人一起合作。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附虫者,不知不觉就成为了二号指定——
还被以成为一号指定为诱饵,成为了世纪末大决战的指挥官。
「现在的我,会不会有人来称赞一下呢……迄今为止做的很不错了之类的……」
真琴自嘲地笑了笑,从她旁边有人向她搭话了。
「<照>!」
是身为她上司的北中央支部部长,岳美。他一跑到真琴身边,就对她脑袋一顿乱揉。
「你还真是办到了!」
这位中年男性满面春风,笑得嘴上的胡子都弯了,脸上带着宠溺的表情。
「被任命为这种大规模战斗的指挥官真是了不得啊!毕竟这就相当于在实质上认同你是特环里最优秀的附虫者了啊!」
真琴一边对他放任自流,一边苦笑以对。
虽然他是个八面玲珑又腹黑还狂妄自大的野心家,卑鄙,为人轻浮又爱嫉妒,根本不关心他人的讨厌的上司——但是做出成果之后,就会坦率的夸奖这一点却也不怎么招人烦。
即便那不是真琴所寻求的赞美,而只是空有华丽辞藻却无实际含义的褒奖而已。
「唔,谢谢你。虽然只不过是因为<郭公>和南中央支部的同伴不在了。」
「这才对啊。这样一来战斗结束之后,我们支部的影响力可就变得相当大了。」
岳美笑嘻嘻的说。
平时的话肯定会觉得不耐烦,不过在这种状况下反而因为可笑而缓解紧张情绪。这个男人好像还以为在即将开始的战斗中,自己支部<照>以下的附虫者还能全体生还。实际上倒是全灭的可能性还高点。
「啊,支部长。刚刚的副大臣他们来了。我要回避一下吗?」
眼看着之前在帐篷里的副大臣他们走了过来。
「不用,他们好像和你有话要说,要回避的人应该是我吧。」
说完,岳美把手放到了真琴的肩上——从之前就这么想了,在普通的职场上他这种过分的身体接触就是性骚扰吧。
「他和你说了什么,之后和我说明一下。不听他们命令也没关系。」
他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神把脸贴近,低声耳语道。
「好好干,毕竟我可是很期待你啊。」
「好好,我会像平时那样的。」
真觉得自己不是<瓢虫>那样的美女太好了。假如自己是那种程度的美女的话,真不知道自己要被这个男人如何摆布。
岳美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副大臣及其随侍人员围住了真琴。
其中一位亲信,毫不客套的直接说道
「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北中央支部所属,<照>。本名,门闲真琴。出生于——嗯,十一岁时变成附虫者,在击退了特环的三十五名刺客后,被<郭公>以及<浅葱>二人捕获。训练后,以特环局员的身份配属到北中央支部。在这之后任务成功率是94%。忠于职守,没有问题行为——」
你的一切我们都调查清楚了,他似乎就是这个意思。开口的净是些无聊的东西。
在阅读着文件之类的一位亲信对副大臣说道。
「实战上没有什么毛病,在局员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哼,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不过是干活拼命罢了。」
真琴把护目镜抬到额头上,苦笑着说。
副大臣评估一般凝视着真琴的脸,以夸张的口吻说道。
「鉴于你的业绩,交予你由内阁府下达的极密任务。」
「诶?」
「首先一个是和这次的作战相关,由你来仔细监视魅车八重子的一举一动。要是作战有什么疏漏或者过失的话,之后你要详细的报告。第二个是和<C>的对抗过程中,要收集可以作为魅失职证据的东西回来。」
「可,可是,那个……」
「这是为了国家。它的重要性甚至比你想象的都要重要。当然,无论对谁都不能走漏风声,抗命的话也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为了国家……是,是。我明白了。」
「我们将重任托付与你,很期待你的表现。」
副大臣又下达了几个命令,并留下了几倍于命令的威胁,然后就离开了。
目送他的背影,真琴叹了口气,用指尖挠挠头。
「要重罚我什么的,根本就没意义啊。」
假如予以普通的回应能让他们安心的话,那就让他们安心吧。自己也一点都没有违背极密命令的打算——光是从指望揭发一两个失误就想让魅车八重子就范这点来看,政府里那些大员们根本不了解她的恐怖。
「真是,不管谁都是……」
又有一个人靠近了真琴。她的表情严峻起来。
「<照>小姐……是吗?」
是<冬萤>。
而且没有带任何同伴,孤身一人出现在了真琴面前。
「呃,那个——」
她考虑了半天该说什么话后,带着坚定的表情握着拳头。
「我们,一起加油吧!」
做了个小小的碰拳的姿势,说道。
本来的话,<冬萤>是特环中无论谁都忌惮的最凶恶的附虫者。真琴面对这称为传说也不为过的宿敌时不由得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摆好架势。
「就,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加油的……?」
<冬萤>用力的点点头。
接着——便转过身准备离开了。
「诶诶诶?」
「怎么了?」
<冬萤>一脸讶异的回过头来。
「就、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说这个而特意过来的吗?」
「嗯、是啊……怎么了吗?」
<冬萤>充满困惑的看着同样一脸困惑的真琴。
「你是<冬萤>吧?就是……就是那个<冬萤>没错吧?」
「大、大概是的。啊,不过在"虫羽"是被叫做<飞雪>」
「是、是吗?那么……没有什么其他要说的话了么?我们可是为了配合你们的一意孤行,不得不以这么少的战力去跟<C>对战……像是对不起之类的——」
果然一号指定都是让人火大的人。她一定是来戏弄真琴的。
「或者我很期待,之类的。」
<冬萤>不禁有些茫然了。
似乎是因为觉得一定得说点什么好而感到焦急,带着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陷入沉思——
结果,她所说的是——
「——」
什么都没说出口。
仅仅是,用毫无迷惘的眼神一直盯着真琴而已。
回想起来——
<冬萤>时而会表现出的这种自信。
过去真琴也曾见到过——跟<郭公>一样。
那是丝毫没考虑过失败,包含着不知退却的决意的眼神。
「……」
只是看着<冬萤>的表情就明白了。
眼前的少女一点也没有考虑过舍弃真琴,而是真的打算在打倒<暴食>之后,就会赶到她们那里去。
于是,见证了这等决意之后——
真琴也被迫下定决心。
就像在强迫她必须要赢,绝对要活下来。
<冬萤>似乎不知这对于身为平凡人的她来说——只是一种压力。
「那么下次见。」
微微点点头,再次转身。
「——喂。」
真琴下意识的叫住了<冬萤>。
对着被两次叫住,转过身来的少女问到。
「对于你来说……<郭公>是什么样的存在?」
将<郭公>变成缺陷者的,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女。从实力上判断的话,这也是当然的事,也有过去曾将她变为缺陷者这个仇恨的因果在吧。
但是在变成缺陷者之前,<郭公>——似乎是自愿接受攻击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真琴总觉得一定要知道其中的缘由。
<冬萤>思虑了一会儿后,轻轻地绽开笑容。
「是朋友。」
对着彼此互相将对方变成缺陷者的人,称他为朋友。
不称为敌人的理由,那无需用言语述说,已经隐藏在这个微笑之中了。
「对于<照>小姐来说<郭公>是什么样的人呢?」
真是所料不及的反击。
被她带着天真的笑容问到,真琴记忆中过去的光景复苏了。
——是我赢了!
在倒下的<郭公>面前,大叫着的自己。
没错,那是在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打败<郭公>了……」
她下意识地喃喃低语着。
谁也不会相信。谁也不会赞美。
并且不知在什么时候连自己都忘掉的往事。
<冬萤>也和听过的人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后开口了。
反正,她肯定会和之前听说过的人一样说「骗人」吧——
「好厉害!」
<冬萤>不知为什么打从内心露出笑容这么说道。
在远处似乎有同伴在叫<冬萤>过去。
<冬萤>听到后,便再次点头示意一下走开了。
正好真琴也被叫住。
在远处,各支部长和高位的附虫者们聚集着,自己的上司岳美正叫着真琴的名字向她招手。看来是整编特攻队的的准备已经完成了。
「真是不知所谓……果然一号指定很让人火大!」
真琴摇摇头调整了一下心情。
明明是仇敌却没有丝毫相互憎恨的感觉。但是却连真琴说的曾经战胜过那个人的话也相信了,还露出那么开心的笑容。
——好厉害!
<冬萤>那丝毫不造作的笑容,深深的烙在眼中。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被最讨厌的一号指定赞美了。
总之,<郭公>是个令人厌恶的家伙。别说是认同真琴了,每次见到他时都把自己和北中央支部的局员们都被像是道具一样利用着。
所以真琴才会觉得一号指定肯定都认为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附虫者都是些杂碎——甚至连杂碎都算不上,如同垃圾一样。
但是<冬萤>却——
真是不知所谓的,一号指定。
如果能在这次战斗中生还的话,说不定自己也能进入那之中。
没错,跟那个<郭公>对等——可以与其并肩的程度。
「……!」
走向岳美的途中,真琴用双手拍了拍脸颊。
振作点,找回自己——
对着自己说。
「反正,我肯定会死的……」
轻轻的低语道。
与支部长们汇合之后,一大群附虫者们都看着真琴。
「<C>歼灭战的特攻队,打算如何编成?」
岳美笑眯眯的向真琴问道
就连自己是一号指定的弃子也不知道——
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真琴已经下定决心。
由于考虑到有什么意外也就是作战失败的情况,所以不可能真的带领强大的附虫者去。高位的附虫者因为受伤和疲劳的关系排除,所以带领更加下位的局员前去才是最佳选择。
本来,我就只是一名弃卒而已。
所以前去送死的高位附虫者——只要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当然——」
只是刚才<冬萤>的笑容一直在脑内缭绕不去。
还有那和<郭公>如出一辙的眼神也是。
与为了自身的安全而层层考虑着走到这一步的凡人不同的,完全相反的觉悟。
对于最讨厌的一号指定抱有的不爽早就已经超出了极限。
所以——她说出了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
「是用最高战力上了。」
这么说着,作为指挥官的<照>戴上了护目镜。
1.04 The others
<冬萤>——杏本诗歌跟"虫羽"的同伴一起走出球场。
球场的四周有自卫队以警戒态势进行着把守。究竟是为了在外敌进攻球场时支持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还是说——仅仅只是将附虫者这种危险的存在封锁在这里呢。
至少从看着诗歌他们的队员脸上的表情中判断,只能认为是后者了吧。
前面停着数辆白色高级轿车和大型卡车。
在十几个"虫羽"成员中,诗歌和<露西>、<大锹>、<波江>、<小烛>这几个代表坐上高级轿车,其他的人则是乘坐卡车。
「脸色真差呀,是因为着凉感冒了吗?啊哈哈。」
在车里的是,右手拿着红酒杯、左手握着像英文字母"J"倒过来一样的手杖的少女。虽然和诗歌的年纪不相上下,但却穿着高档品牌的连衣裙。
「首先应该说恭喜你们成功讨伐<浸父>吗?打倒<原始三只>,其中之一的目标已经实现了呢。」
赤濑川七那。虽年仅十余岁却是国内有名的集团企业、赤濑川集团的会长的少女。同时也是"虫羽"的后援之一。
「会长,现在还是早上而已,请您务必控制一下饮酒。」
同席的还有身为七那秘书的女性。还是依然面无表情的抱着一只熊娃娃。
「谢谢你,七那。」
面对七那的祝贺,诗歌却没能用灿烂的笑容回应她。高级轿车中有两排椅子面对面排着,中间放着一张桌子。诗歌坐在七那的身边。
「哎呀,这个笑容装得真蹩脚呢,看来是有什么问题?」
似乎被七那看穿了。诗歌和<露西>无言的对视。
「给我们说明一下情况吧,跟特环的家伙们谈了些什么?」
「对呀。不知为何特环看起来乱作一团,从今以后该怎么办呢?」
戴着发带的少年<大锹>和留着一头黑发、给人感觉像是大和抚子一样的<小烛>问道——另一边,<波江>却什么也没说。她自从看见<郭公>变成缺陷者以来就变得寡言少语了。
「——我来说明!」
<露西>一脸沉痛地将帐篷内的谈话转述给大家。
高档轿车发动了,避开道路上的瓦砾奔驰在国道上。
被解放的<浸父>以及阻止他行动的特环间的战斗的痕迹,随着不断接近市中心渐渐变得惨烈起来。电线杆横七竖八的倒下,毫无人烟的办公楼群被令人不安的寂静包围着。
偶尔高级轿车压到沥青的碎片,发出嘎嘣的响声回荡在车内。
<露西>只是简单明了而平淡地将事实进行了说明。
关于获得浸父能力的名为<C>的敌人,以及其具有的威胁性。
还有为了唤醒名为<睡美人>的新首领而行动的HARUKYO的活动。
最后——"虫羽"无论如何都要尽早将<暴食>打倒的事。
听完这些,车中被沉重的静默笼罩了。
「——是吗,要唤醒那孩子啊。」
七那轻轻低语道。将杯子放回桌上,眯起眼看向窗外。
诗歌吃惊的看着坐在身旁的少女。
「七那知道<睡美人>的事吗?」
「知道得非常详细哦,详细到简直都让人厌烦的程度呢。确实如果是那孩子的话,能够率领大家呢。那时候就是……」
说着这些的少女侧脸满是怀念,而其中又蕴含了一丝怒意。总是喝个烂醉瞎胡闹的七那露出这样的表情,诗歌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时候?」
「就是那孩子陷入长眠的那场战斗哦。她跟<郭公>、HARUKYO以及<瓢虫>……三个一号指定,还有一百人以上的附虫者聚集在一起想将<暴食>打倒呢——虽然结果似乎是只有寥寥数人存活的惨烈败北。」
七那皱起眉,丝毫不掩饰失望。
「虽然觉得这是早已结束的话题呢,结果事到如今又再次想依靠那孩子什么的……真是利己到令人作呕的程度呢。」
「将那些一号指定全都召集起来……竟然有这么不得了的附虫者存在啊。」
听见<大锹>的低语,七那嗤笑了一声。
「附虫者?才不是这回事呢,那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诶?」
诗歌她们吃了一惊。
「变成附虫者只是最后一瞬间的事情——没有什么开始或结束,只是不规则的连续而已。」
七那一脸不爽的说完,又很快补充道
「而且……将那个孩子牵引回来继续战斗的理由就是<C>?呵呵,再讽刺也要有个限度吧,真是差劲的玩笑。关系那么好的两人竟然变成了敌人。」
诗歌变得更加吃惊。意外的事实一个接一个从七那的口里飞出。
「什么?<睡美人>和爱里衣——<C>竟然是熟人?」
「并不是熟不熟,不管怎么说将<C>捕获到特环的,就是那个孩子和<郭公>。即使如此她们的关系还是像亲姐妹一样好。」
「<睡美人>和……<郭公>君吗。」
诗歌曾经和<C>战斗过。
还很年幼的那个女孩子,似乎对<郭公>有着很不寻常的回忆。
但是看来其实并不是仅仅针对<郭公>。
说不定,对<睡美人>也怀抱着同样程度的感情。
「果然我们非得打倒<暴食>不可。」
这也是为了曾经为了打倒<暴食>而战的<睡美人>。
然后,也是为了和<睡美人>最亲近的<C>。
如果能阻止她继续进化,说不定就能找到不用打倒她也能救她的其他办法。
「赤濑川,你还知道些其他的什么事情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锹>直勾勾的看着七那问道。
「我知道,至今为止一直没有告诉我们<睡美人>的事情是因为和我们没关系,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还知道什么其他的事,无论是什么都请告诉我们。」
「说的也是呢……说实话,我不赞成把<睡美人>叫醒。因为如果她醒了,会产生很麻烦的问题哦。是她本应封印起来的那个问题哦。」
「<暴食>可以使用分离型的全部能力——所以如果<睡美人>醒过来,她封印的<不死>也会苏醒,那样就不可能打败<暴食>了哦。」
露西的话令诗歌以外的全部人都无言以对。
「把分离型的能力……?那不是我和<飞雪>的能力也……?」
「你说<不死>?」
面对吃惊的众人,<露西>又对<不死>的附虫者和<暴食>的能力做出了补充。
七那也似乎很意外,紧紧的皱起眉头。
「真让人吃惊。<暴食>的能力应该是最高机密才对。那个魅车八重子竟然爽快的和"虫羽"摊牌了呢。」
见证过过去那场战斗的七那似乎很了解那件事实。
诗歌说。
「好像是那个叫五郎丸的特环的人擅自说出来的。魅车小姐那时还很生气。」
「不愧是<郭公>的上司。做得好,真想看看魅车那时候的表情。」
「——魅车……!」
听到魅车的名字,<露西>开始呻吟起来。<波江>惊讶的问。
「怎么了,<露西>?!」
「啊,没事,没什么。」
「说起来,<露西>小姐,魅车在过去的战斗中对做了什么……?」
「飞……<飞雪>小姐!」
<露西>连忙捂住诗歌的嘴。
那么露骨的反应可逃不过七那的眼睛。
「什么嘛,让人家把情报全部都摊牌了哦,你那里却隐瞒着一些事情?难道你们有可以对我做这种事的立场吗?」
「<露西>?」
<小烛>也追问道。
露西用牙齿咬住嘴唇。
「好像是很重要的事呢。魅车做了什么呢?过去的战斗……那场流星雨之夜的战斗,应该和那个女的没关系才对。她只是战斗结束后才现身的吧。」
对于七那的逼问,<露西>好像认命了似的。抱紧头,呻吟般的言语道。
「那个女人,都是魅车的错!」
「所以,到底什么事情?」
「<瓢虫>会在那场战斗前脱离,都是因为被魅车的诡计给引诱出来了……」
七那,还有<小烛>都像身体被冻住般动弹不得。
「——」
咚一下,探出身子来的七那,在座位上弯下腰。
先发出声音的却是<小烛>。
「骗人的吧,怎么会!」
用颤抖的手抱住头,瑟瑟发抖的<小烛>。
「我是刚刚加入的所以没参加那场战斗——但有几个朋友在那场战斗中——却基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如果<瓢虫>在的话——」
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七那拿着手杖粗暴地挥舞着。红酒的瓶子被击碎,红色的液体飞溅在车内。
「准,准备那场战斗的是我哦……?把它弄得一塌糊涂的是,那个女人?——对哦,明明察觉到<不死>在战斗的时候,却只有那个女人却在最后才来,显然很奇怪,混蛋,完全被骗了……!那……那个女人……啊这不是早就被她挑衅过了吗,不,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事到如今还没察觉真相的我……!」
愤怒的七那用牙齿咬住指甲。
这么愤怒的七那,诗歌还是第一次见。<露西>也很痛苦。
「请当做仅属于这里的秘密,说实话,如果这件事让"虫羽"的人知道的话,特别是老成员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再协助特环了。」
「啊,当然!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女的……!」
「冷,请冷静点,小烛!七那也是……!」
「没关系哦,我是大人了。可以好好的区分时间和场所哦。现在我会帮助她的。不过——」
看也不看诗歌的脸一眼,用危险恐怖的眼神凝视着前方嘟哝着。
「事情结束后,愚弄我赤濑川七那的账可不会轻松了事……绝对!」
一下子使车内充满了杀气。
这种环境中传出了冷静的声音。
「说回来,可以进入正题了吗?」是<大锹>。对于刚加入"虫羽"没多久的他来说,似乎对过去的遗恨没什么兴趣。即使被七那和小烛盯着,也是一脸的无所谓。
「有机会打到<暴食>这件事,不是骗人的吧,<露西>。」
「这、这个……」
<露西>结结巴巴,别过脸去避开大锹的视线。
「还……还不能说。」
「如果真的有那种方法,我想要尽快知道。」
七那又逼近<露西>。
不过这次<露西>似乎不打算轻易开口,摆出一幅很弱的表情把身子蜷缩成一团,仍不打算说出来。
「还不能说是什么意思?」
即使<波江>加入追问也没能得到回应。
这时候,轿车停了下来。七那直起了腰。
「好像到了呢——拟定作战的时候,要好好的说出来哦。毕竟根据你们说的,讨伐<C>的敢死队的胜算和绝望也差不远了。你们能否尽快打倒<暴食>将会成为关键。」
诗歌她们走下了轿车。
那里是无人的繁华街道。
在遍布瓦砾的十字路口前面有一栋高耸而立的建筑。
是在赤濑川集团运营下的电影院,听说其内部现在已经聚集了"虫羽"的全部人员。
「嗯,我觉得特攻队的人们会努力的。」
一边抬头看着电影院,诗歌一边清晰的说道。七那皱起眉头。
看到诗歌的微笑,七那好像一下就没了兴致。
「这样啊。怎么都好啦——但是,你可不能那样子哦,如果有打倒<暴食>的方法,要准确的说出来哦,请做好觉悟。」
七那挥动手中的杖,向<露西>的屁股敲去。
「呜……」
「关于那件事的说明,由我来吧……」
突然出现的声音是由"虫羽"们的头上传来的。
「……!」
诗歌她们吃惊地转头。
在停下来的大型货车上面矗立着穿着纯白的长袖外套的少女。
是中央本部的装备。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似乎谁也没注意到她藏在大型货车上面。
面对着警戒着的"虫羽",少女对他们说。
「我是<木叶>……是中央本部的局员,现在收到<某人>的任命,来和你们交涉。」
「交涉?」
诗歌偏着头看着她,叫<木叶>的附虫者点点头。
「说不定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暴食>正在关注的人的情报……。」
包括诗歌,"虫羽"的全体人员看上去都很惊讶。
「作为交换——希望你们可以引见一个人。被你们藏起来的α……。」
「……!」
最初的附虫者,<α>。
作为附虫者起源的关键一般存在,诗歌她们用性命救出来的附虫者。
她们知道"虫羽"藏着<α>。
虽然不知道少女的身份,但的确是一个值得警戒的对象。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来的时机真好呢。」
七那露出无畏的笑容。交涉是她拿手的领域。
「<暴食>准备下手的对象是谁,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事情哦。如果说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弱点的话,不能称之为是好运,反而只能说除了奇迹之外无法形容。说白了,你说的话太不可信了。」
「并不是说现在已经找到了哦……那个孩子曾经被<暴食>给盯上了。但她是拒绝了那个诱惑呢……」
「……!」
「那孩子说,那个时候,<暴食>的力量看起来减弱了……莫非<暴食>的弱点是在梦中被拒绝呢?……怎么样,现在你们面前,没有比这个更大的“饵”了吧?」
<暴食>的弱点。
原来有那种东西,诗歌第一次听说。
在吃惊的"虫羽"当中。只有七那带着挑衅的态度笑着。
「真是有趣的话,那也只是那“饵料”是真实存在的前提下。」
「听到名字你们就懂了哦。那个孩子的名字是——」
「海老名夕。」
是诗歌熟知的朋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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